因着这一遭,兽人们还没吃早饭。
林楸没什么胃口,喝了点汤又打算去喂红鸟。
狼莫道:“楸!红鸟喂了。”
他笑着挪到林楸面前,“蛋有六个了。”
林楸点头。
林楸第一次接生,也有些不适应。他回到山洞,看狼雪四处跑,干脆捞了安的幼崽小胖抱在怀里。
幼崽毛绒绒,胖墩墩的,林楸轻拍两下,嗅了嗅小狼崽的味道,强迫自己不去想刚刚那事儿。
赶路回来的兽人们各自睡了,外面雨越下越大,兽人们也全进山洞里,该收回来的蘑菇干也都收了进来。
狼岩看林楸下巴压着幼崽脑门,眉头微皱,将一杯酸味的水递过去。
“安做的。”
林楸端过来,喝了两口,略微好受些。
幼崽伸出漆黑的爪子扒拉,林楸摊开手接住小爪子,揉了揉,才放松地将幼崽放在胸口,往后靠着草窝。
“那两只咩咩兽要送回北边吗?”
狼岩:“想养?”
“可以吗?”林楸清润的眼睛看他。
狼岩:“可以。”
兽人本来就不会吃带崽的母兽,除非有之前那种可能。
现在那两只咩咩兽救活了,之后不是养在部落,多半也是放了。
林楸得了准话,冲着狼岩笑了笑,脸还白着,看起来有些脆弱。
洞内空旷,雨声急促,囫囵吃过早饭的兽人们趴在地上睡得呼噜声四起。
林楸看着还坐在身边的狼岩,低声道:“你去睡吧。”
狼岩确保他没事,应声回了窝。
天气热了,兽人们都喜欢保持人形。
林楸看着狼岩躺进草窝中,侧身闭目,浓密眼睫压下,眼底阴影深重,他并不如表面看着的轻松。
原本留守在山洞中的兽人们也不多打扰,少许几个留下,其他的都去了其他山洞。
现在还不是最热的时候,其他山洞勉强能呆住。
林楸抱着幼崽,昏昏沉沉睡了一觉。
迷糊醒来时,只觉得周身黏腻,呼吸都又潮又热。他睁开眼,看着围拢在自己身侧的幼崽,小心坐起来。
他分明坐在草团上靠着草窝睡的,不知怎么挪到了草窝里。
幼崽在他身上睡得四仰八叉,纯天然的皮毛贴在他身上,怪不得热。
林楸有些喘不过气,山洞里似乎闷了些。
他小心地挪开身上的幼崽,目光尽量放在洞口,不去看那些睡姿凌乱的兽人们。
兽皮太闷,捂得狼不舒服。
兽人们睡着睡着就将兽皮裙扯了下来,就那么摊着,无所顾忌地睡得天昏地暗。
林楸快步走到洞口,外面还下着雨,但却能看见太阳。
他脸上被捂得薄红,看着雨幕,深吸一口气,身上似乎更加黏腻了。
狼安从隔壁山洞探头,见是林楸,冲着他招手。
林楸赶紧跑过去,狼安看着他满头的汗,用扇子给他扇了扇风。
“热醒了?”
“嗯。”林楸接过扇子,飞快扇了几下。
狼山有很多山洞,大的小的,都是兽人们自己挖的。
天气好时,有些兽人喜欢单独住一个山洞,有些有伴侣的兽人也更乐意单独住着。
狼安跟狼雨几个亚兽人都在这个山洞中,山洞较矮,兽人们把纺车跟织机搬到这边来了。
狼安看林楸把头发扇得起飞,叹道:“现在还能熬,再过一段时间,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除了大山洞哪儿都待不住。一动就是一身汗水。”
林楸眉头微蹙,湿发站在颈侧,“那多难受。”
狼雨手上转着纺车上的手柄,接话道:“没办法,除非咱们往北边搬家。可那边没适合咱们住的地儿。”
狼安摆了摆手,热得心浮气躁。
也不想说这些,只把织好的那匹布拿来。
“楸,这个做好了,你看看行不行?”
麻布轻薄,隐隐有些透,这一匹布汇聚了多了兽人的手艺,虽然看着是差了那么一点儿,但想起山洞里兽人们那豪放的睡姿,林楸道:“行,赶紧裁剪了给兽人们做衣服。”
免得一出山洞,就是各种放鸟的兽人。
“就这么一张,分不均。”
林楸:“抓阄。”
兽人们抬头,迷茫看着他。
抓什么啾?
*
下午,兽人们都醒了。
一百多个兽人,全部回到山洞,看着狼莫抱着个罐子冲着他们走来。
狼莫嚷嚷道:“第一匹麻布做好了,但是最多只能做二十条裤子,我们采取抓阄的形式,罐子里放着大小一样的叶子,哪个兽人抓到的叶子上有写字,哪个兽人就可以到楸那里登记,分一条裤子。”
“听清楚了吗?”
“嗷。”兽人们道。
兽人们一边应,一边看着狼楸手上卷的那匹布。
像软一点的树皮,好像爪子一勾就会坏。
但兽人们现在都不想穿身上的兽皮裙,捂得慌,等狼莫到了跟前,严肃地冲着罐子里伸爪子,搅和搅和,抓出一片。
左看右看,什么都没。
兽人丧气地往草窝边缘一趴,脊背上的肌肉起伏,腰处收窄,各个都比以前结实了些。
狼莫走了一圈,狼兽人嘴巴没停过。
抓到了也嚎,抓不到也嚎,狼莫想把狼嘴堵起来。
名额只有二十个,抓到的兽人在林楸这里登记。
林楸边上站着狼安,负责用一条长长的带了刻度的兽皮条量出兽人们的腰围臀围。
没法子,麻布太少,只能尽量节省一点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