炒蘑菇什么都没加,经大火爆炒,蘑菇快速变软,汤汁渗透出来,只需要一碗大米饭……
林楸默默嚼着有点韧劲儿的炒杂菇,里面什么都没放,却满是鲜甜。
兽人跟吸溜汤面一样吸溜蘑菇,鱼都没以前那么好卖,碗里的杂菇先被捞了个遍。
狼果忙着带幼崽,没看到兽人怎么做食物,他将幼崽仰起的脑袋按下,叫他们吃自己的肉糊糊,一边张开大口,把嘴里塞得满满当当。
蘑菇的鲜甜在舌尖跳跃,兽人们常说得那股闷味一点也没有了,狼果纳闷道:“楸,你们放甜草了吗?”
林楸:“没有。”
狼果:“那为什么会有甜味儿,还越吃越想吃。”
他探头看不远处的陶锅里,汤汁儿都刮得干干净净,还有兽人想抱锅舔,叫狼安一勺子敲在脑门上。
林楸:“蘑菇自带的。”
蘑菇增鲜,正好雨季大量产出,他可以挑选几个合适的品种,晒干磨粉当鲜味剂。
调料这不又多了一样。
吃了这一顿蘑菇,兽人们明显对采蘑菇一事更加积极。林楸询问祭司过后,选了两三种完全没毒的,叫兽人们多采集。
温度高,蘑菇切片晒个三两天就彻底干了。研磨成粉,无论是做汤还是炒菜,放一点进去,就算不是做的蘑菇汤,也能尝到那股鲜甜味道。
兽人们眼睛都亮了,吃点凉拌菜都得往里放。
狩猎采集队走了三天,回来时,狼山的陶锅里煮的是蘑菇,矮墙上的簸箕里晒的是蘑菇,狼山里兽人们磨得咯吱咯吱细响的还是蘑菇。
狩猎队愧疚,要不是他们回来得晚,兽人们怎么会天天吃这个。瞧瞧,同伴一个个都……疯了?
吃蘑菇吃多了吧,他们带着猎物回来了,还没一头狼过来大家全盯着那锅里的蘑菇,除了一点鱼,全是蘑菇。
还都乌漆嘛黑的,鱼少蘑菇多,兽人们心里忐忑不已。
难不成鱼也不多,吃蘑菇吃傻了?
“王?”兽人们看向狼岩。
兽人都知道,蘑菇不能多吃或者乱吃,里面带毒,以前没吃的不得已,现在要不是鱼不够,兽人们怎么会吃这么多。
山洞内,研磨蘑菇粉的狼莫听到动静,叫上兽人出去迎接。
狼莫哈巴狗一样甩着舌头,四条腿儿奔来。
身后小队成员跟着,急急忙忙将兽人们带回来的猎物接过去,又兴奋地往回奔。
被冷落的狩猎队:“……”
狼岩不是这群傻狼,喜欢脑补,他从容地走到棚子下,狼安见了他们,喜道:“王,蘑菇都是祭司挑选过的,都是没毒的,味道很好。”
“嗯。”
他们夜里赶路回,这会儿恰好是部落吃早饭的时间。狼岩困乏,见林楸也从山洞里出来,眉头舒展,步履缓慢,有些懒散地靠近。
林楸见了他,眼里落了笑意,浅浅的,像晨雾一般带着微凉的气息,一下抚平了闷湿气息里的躁意。
狼岩干脆停了下来。
灰眸追着林楸,直到他走到跟前,狼岩垂眸就能看见他精巧的五官,雪似的脸。
“回来了。”林楸道。
狼岩:“抓了六头咩咩兽。”
他放松站着,少有这般懒散样子。长睫半低,眼里有些疲倦,眸光全然罩住跟前的人。
“抓这么多?”林楸好奇,“我去看看。”
狼岩长腿一挪,却挡在他跟前。
林楸一米八的个头不算矮,但与狼岩离得近了,他得仰头才能看见他的脸。
林楸:“?”
狼岩:“有一头……”
“王!那头带崽的咩咩兽怎么办?”狼莫匆匆跑来,人还没到,嘴巴就嚷嚷开。
狼岩:“叫祭司看看。”
“嗷!”狼莫一个急刹,调转方向往祭司山洞跑。
狼岩见林楸疑惑,跟他说:“兽人一般不捕猎怀孕的母兽,但那头咩咩兽是被族群抛弃的。”
“为什么?”
狼岩:“因为它的幼崽生不出来,母兽也快死了。”
“我去看看。”
狼岩看他坚持,也就往旁边让了一步,跟在脚下生风的林楸后头。
母兽产崽是惨烈的,羊水混着血水,伴随着幼崽哗啦啦往外掉落。混合着腥气,叫狼兽人们都离得远远的。
老祭司被狼莫背下来,那头母兽早已经不行了。
但它躺在地上,还依旧挣扎着,不停地哀鸣。它目光似雪原干净,对他们这群捕食者含着祈求。
兽人们听得狼耳贴紧了脑门,不忍心看。
他们陆续远去。
虽然他们的关系是捕食者与猎物的关系,但兽人敬畏自然,认为自己跟这些猎物没什么两样,只不过弱肉强食,是自然法则。
兽人走了些,只零星几个守着。
老祭司看着那双眼睛,叫狼冰把兽人难产用的草药拿来,给它喂下。
林楸匆匆过来,狼岩一直跟在他身后。
他问:“那个有崽的咩咩兽最后会怎么办?”
狼岩:“祭司能救的话,活下来,我们会放它们回去。不能的话,只有吃了。”
说着,就到了地方。
一股浓烈的腥味漂浮在湿热的空气中,还留下的兽人捂着鼻子,手足无措。
草药喂了,可哪里能这么快起作用。
“祭司。”
老祭司摇摇头,“太久了。”
林楸一来,就看到咩咩兽腹下拖着的两条小咩咩兽的腿。又听到祭司的话,想也不想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