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热,兽人们就贪凉。
没有小麦,没有稻米,凉面凉皮也做不出来。
冰粉跟糖水倒是能想一想,雨季炎热,果子成熟得多,只需要找到硝石,他还能凑一碗冰沙糖水出来。
但这是小吃,哪能垫饱兽人的肚子。
“想什么?”狼岩看完了林楸脸上变化的表情,一会儿皱眉一会叹气,不知道遇到什么难事。
林楸:“想弄些不烫的食物。”
狼岩:“别惯着他们。”
林楸见他嫌弃,肩膀碰着狼岩胳膊,结结实实的,滚烫。
他坐直了,看他比自己壮实许多的身板,道:“我就随便想想,做不做得出来还不一定呢。”
话是这么说,午饭过后,林楸就去找了祭司。
兽人们采集植物都是顺应时节,这会儿嫩叶少了,采集回来的就多了不少果子。加上有甜草,吃糖水还算容易。
问过祭司,做冰粉的材料有倒是有。
世代祭司积累的关于植物的知识不是几个月能教完的,林楸等着老祭司翻了翻兽皮,给他拿出一小袋来。
“只有这么多。”
祭司山洞很大,但堆积的东西实在多,这一小袋还是祭司从洞深处翻出来的。
林楸一看,早不能用了,都有一股霉味儿。
“祭司,这附近能找到这个吗?”
“不能。”老祭司道,“这是以前从集市上交换回来的,这里没有。”
林楸往草团上一坐,“那什么时候才能重开集市?”
老祭司摇头,“难。”
林楸沮丧地回到大山洞。
天气热,兽人们上午还有活力,这会儿瘫在草窝里不想动了。
林楸脚步放轻,回到草窝。
目光看着隔壁草窝里黑狼扬起狼耳,转过脑袋看来,林楸冲他瘪了瘪嘴。
狼岩眼里闪过笑意,又颤了下耳朵,闭目养神。
……
傍晚,兽人们吃过最后一顿饭,带上些鱼干,往北而去。
他们一走,狼山少了大半的兽人。
天还没黑,兽人们趁着这会儿没太阳,赶紧又往河里下了几网,捞出些鱼来赶紧处理了,挂在棚子底下晒鱼干。
林楸踩着矮墙,负责套绳子,把鱼往上挂。
兽人忙到天黑尽,才将鱼干沿着棚子底下挂完两排。
兽人们各个身上都是鱼腥味,狼鼻子灵,不喜欢这味道,一个个径直跳进小河里洗澡去。
林楸坐在河里石头上,看小狼们打闹。
白日里太阳晒得烦了,现在一个个互相往水里按,一点不手软。
狼冰跟狼溶弄不过狼金,叫他一个胳膊就拉着往水里灌入。
他还没得意,水里冒出来更多小狼,全扑在他身上去。狼冰抓狼耳,狼溶压狼背,水都给他们搅浑了。
林楸上了岸,身上滴着水也没管。
脚上的草鞋湿了水有些重,林楸臂弯挂着刚刚洗过的背心,慢慢走着,一只手落在身侧,掌心摊开,夜风从指缝中穿过,有些凉意。
林楸湿透的长发散了满背,也被风吹着,慢慢散了水汽。
“楸。”狼安跟了上来。
“那群小狼崽子,好好洗个澡,水都被他们搅浑了。”他笑骂两声,走到了林楸身边,“明天早上我们要去林子里找蘑菇,去不去?”
林楸:“去。”
“要起来很早哦。”
林楸点头,声音清清淡淡,像这暑夜里送来的一阵凉风,听着很舒服,“我要是起不来,安叫我一声。”
狼安:“行,天一亮咱们就得出发,太阳出来立马回来,回来再吃饭。”
林楸:“好。”
采蘑菇就在附近这些林子,这几天连续下雨,温度又高,藏在树叶底下的蘑菇全冒出来了。
雨季是蘑菇的季节。
第二天天没亮,林楸先醒过来。
狼雪裹在他脖子上围了一圈,像戴着围脖,直接给他热醒了。
林楸仰头,将幼崽挪下来,放在侧边。
狼雪打个滚,一下变成个白嫩小娃娃,两个小手抱住他胳膊,额头抵着他手臂继续呼呼大睡。
林楸感受到他额头的湿润,还以为他不热呢。
洞外透着青色,快天亮了。
狼兽人们陆续翻身,脑袋搁在草窝边缘,眼皮一会儿睁一会儿闭,在醒神。
林楸也不睡了,看着占了自己一半草窝的狼雪,帮他擦了擦身上的汗。
幼崽变成人形也跟两三岁大的人类小孩一样,不过绒毛似的头发是白色,圆圆的包子脸,粗粗短短的胳膊腿儿,是林楸见过的最好看的幼崽。
他记得雪的眼睛好像也偏蓝,跟狼冰差不多。
林楸被他抱着一只胳膊,不敢动,只拿了扇子轻轻给他扇风。
等兽人们陆续起来,狼果出来抱幼崽,林楸才小心抽出手,轻声道:“变了有一会儿了。”
狼果:“这次持续时间长点。”
林楸:“那你看着,我走了。”
狼果抄起幼崽,怀里的狼雪一点没醒,林楸一顿,忍不住揉了揉有些酸的手。
幼崽的睡眠质量还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