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雨真如黑狼部落祭司所说,下了整整三天。
三天之后终于放晴,碧空澄澈,万里无云。
只半个上午,地面的雨水被蒸发,原本湿哒哒的棚子底下,立马干得走路一层灰。
待了几天山洞的兽人们受不了,这会儿也都出来了。
狼安指挥着狼莫小队赶紧起鱼笼,小狼们则分两队,一队跟着狼溶直奔地里查看尾巴草跟香草,一队跟着狼冰去林子里看种下去的草药。
老祭司杵着拐,也不乐意待山洞,便去地里。
兽人都有事忙,除了今天晚上即将出发狩猎采集的几个小队。
他们这会儿被狼岩强制按在山洞里补觉。
睡不着也得睡,不然晚上赶一夜的路,受不住。
林楸跟狼果也没闲着,一个去狼起那边织布,一个带着幼崽凑热闹,美其名曰早点学,等长大一点方便上手。
从小的到老的,没一个闲着。
东部大陆这边天气变化很大,连续下了几天大雨之后,阳光扯去了最后一层遮挡,落在身上不一会儿就觉烧灼,连兽人都避着了。
正午时候,狼山前头一片空地上,兽人们割掉的草被摊开晒着。
热浪浮动,草叶枯卷,兽人们忙了一会儿就大汗淋漓地奔回来。
天气炎热,保持兽形的兽人少了,大多维持人形,腰间围着一块兽皮。
光膀子,光脚丫,风风火火跑到棚子底下。
没坐一会儿,又嫌弃热了,尽数往山洞里钻。
林楸学了一会儿织布出来,狼安几个已经生起火来在做饭。
兽人额角都是汗,皮肤被热气熏得通红,围着腰间的那一圈兽皮边缘被洇湿,颜色都深了些。
坐在灶前烧火的狼雨跟狼虹,更是热得离灶孔远远的,伸长了手臂添柴。
林楸站在他们旁侧,挥了挥手上当扇子的树皮。
“呼——”兽人喟叹。
“楸,再快点儿。”
林楸干脆在一旁坐下来,摇着扇子,看狼安煮鱼汤。
天热,安他们更是不想折腾,什么能吃饱做什么,麻烦的一概不想碰。
狼安把该下锅的下锅,盖上盖子,到一旁矮墙倚着。身上汗珠不停往下滑,他恹恹道:“我都不想用火了。”
林楸:“山洞里会不会好一些?”
狼安看着林楸手中裁剪过形状,又用木柄固定过的树皮,热得无力,“除了大山洞,其他的都不顶用。”
“这才开始。”
“是啊,这才开始。”
见狼安盯着手中扇子,林楸递过去,打算再去做几把来。
狼安接过,对着脸跟颈侧用力地晃。风吹得头发跃动,狼安眯了眯眼,软了些身子彻底靠在矮墙上。
“楸……”狼雨有些怨念。
林楸起身,“我再去做。”
说着,也急急忙忙又去了狼起那边。
做木头活儿的山洞大,被兽人放了许多各式各样的木头。洞内四处散布着木屑,兽人就坐在地上,继续跟木头较劲儿。
第二台织机已经在开始做零部件了,角落里堆积了不少损坏的石斧石刀,兽人们席地而坐。
山洞比外面好一点,但兽人们也热。
狼木几个刚刚还出去捞了鱼笼,这会儿湿汗没干,往山洞里一走,身上裹满了木屑。
山洞里有织机响,为了尽快做出一匹布来,织机前几乎没断过兽人。
不过都是头一次干,那机器上的布紧密不一,也不规整,看得出来大家都是生手。
这会儿织机前忙活的是狼果,幼崽则在木屑堆里打滚。
也就他们不嫌热了。
狼果不怎么熟练地抛梭,看林楸来,目光看过去手上就得停下。
“楸,怎么又回来了?”
林楸:“再做几把扇子。”
扇子好做,他刚刚做第一遍的时候山洞里的兽人就看明白了,狼起直接从身后掏出来五六把,道:“楸,你先用。”
林楸:“你们什么时候做好的?”
狼果:“你刚刚走的时候。”
狼起那手速才叫快,拿了块树皮,用炭笔就那么随手一画,再用黑曜石刀一裁,扇面就做出来了。再用木条一框,夹上木柄,缠绕麻线加固一下,立马就成了。
狼果亲眼看见的,他分明第一次做,却像做了几十次一样。
反观狼木几个,狼起都连做三把,他们才弄出来一把。
这就是差距!
林楸:“起叔……算了,织机急用,先做这个。”
还有木桌、凳子,等兽人们有空再说吧。
狼起点头,闷头忙活手上的,没急问。
他性子稳得住,几十岁了总算找到自己的爱好跟擅长的,山洞一堆兽人里,属他最有干劲儿。
林楸抱着扇子出去,做饭的兽人一人分了一把。
瞧他们像看到救星一样,拿着扇子噗嗤噗嗤猛往脸上扇,狼安道:“这好东西,早该拿出来的。”
另几个兽人头发乱飞,偏着脸感受风,“要是能它自己一直动就更好了。”
林楸:“……想法挺好。”
但他做不出来。
天气热,兽人们都不乐意吃肉汤了。
他们性子急,容易烫嘴。
林楸听到山洞里时不时的轻嘶声,心里琢磨着还有什么能做来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