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量还是小。
兽人们吃鱼块儿比肉汤感兴趣。狼牙结实,连带烤酥了的鱼骨头都嚼得咔嚓响。
吃完了舔舔嘴唇,又巴巴看过来。
见没有了,才略显遗憾地问:“楸,我们明天能只吃烤鱼吗?”
林楸:“要看抓不抓得到。”
比起炖汤,烤鱼还要简单一些。
兽人们想了一下,蔫了。
他们走山里,就算附近有一条河,但明天可不在这附近了。
狼眼睛滴溜溜转,各自想着主意。
休息了会儿,林楸去溪边洗漱。回来之后,抱着一捆干草,思考着怎么睡。
兽人们不怎么讲究,他们有皮毛,变成兽形往地上一趴,不冷不热的,将就着能睡。
但林楸不行。
他变成兽形不习惯,总感觉耳朵更灵,一点风吹草动都得醒。为此,还专门带了兽皮。
他目光转了转,落到狼岩坐着的地方。
他将干草铺过去,两张兽皮一张盖着,一张铺着,窝进去就能睡。
狼岩垂眸,看着已经料理好自己的人。
就这么坦坦荡荡地窝在他身边?
林楸眨眼,“晚安。”
狼岩:“嗯。”
兽人们养成了刷牙的习惯,现在条件一般,但没谁邋遢。洗漱完回来,就看见他们的王圈在楸的草窝边,巨大的狼身像小山一样挡在林楸草窝外侧。
兽人们见怪不怪。
往地上一趴,闭眼,这就开始睡觉了。
林楸听了会儿动静,抓着兽皮拉高,连带脑袋一起捂住,蜷缩着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一亮,林楸看见了摆在跟前的三十几条大鱼。
大泽这边其他猎物少,唯独鱼最多,只要能找到一条河,一撒网,那渔网里抓得是满满当当。
兽人们就怕不够,铆足了劲儿搞回来的,还贴心地给杀了。
林楸盯着鱼。
兽人们盯着林楸。
“楸,我们帮忙,不累的。”
林楸:“确定烤鱼?调料只够这一次。吃完后面只有盐了。”
兽人们哀嚎:“楸,怎么不带多点儿。”
林楸:“部落的全给我带走了。”
兽人们犹犹豫豫,林楸还以为他们放弃了,但都犹豫了下就同意了。
狼岩:“先用盐腌着,晚上吃。”
“嗷……不要啊王……”
狼岩:“要赶路,吃鱼干,吃完就走。”
兽人们再嚎,那也没用。
山路还是没有平地的林子好走,板车虽然不容易翻,但是大泽之后这条路,兽人们多少年没有走过。
虽然清理了一番,但走得也颇为费劲儿。
行进的速度有些慢,林楸自己跟在队伍里,时不时帮忙砍断拦路的藤条,树根。
前头的狼兽人边走边刨,泥沙飞溅,只是让路平整些。
林楸在后头看着。
这简直像兽形推土机一样。
四五个巨狼并排,遇到个小土包一会儿就推平了。
不过战斗力虽强,持续时间却短。
就一会儿,兽人苦兮兮吐着舌头,肚子里叫得他在后头都听得到。
先前这边没有路,狼乔带着兽人过来勉强清理出来了一条。兽人们这会儿拉着板车,再稍加修理,也是为了回来的时候方便些。
这么走走停停,走这山路走了四天。
四天之后,兽人们灰头土脸地钻出林子,眼前就是一望无际的白。
那白得跟雪花似的,地面都要比林子这边高一些。河沼泛着绿,浑浊如污水沟。
再远处,南面又是高山,将这大泽截断在这一处。
兽人:“呕——”
林楸屏息,看着这辽阔无垠的宛如白沙滩的地方,“这些,都是?”
狼岩:“嗯。”
林楸:“要是种地,那可就发达了。”
狼岩:“怎么说?”
“肥料啊,发酵过的极其好的粪肥。”没看见上面一根草都没长,不知道堆积了多少年了。
这些鸟也是讲究,就拉在这一块地方。
靠近北部林子的鸟粪挨在水地,有些湿。
兽人们踏上这“白沙滩”,继续往南行,林楸用木棍往上一戳,没有冒水,干燥且没有很大的味道。
他道:“可以了。”
兽人们嫌弃归嫌弃,但立马开挖。
兽人不愿意用爪子,林楸做的工具就派上了用场。一铲子一铲子往车里铲,不用脏手,兽人们努力干活。
林楸看着狼岩继续往南部走,跟了上去。
狼岩停下,回头,“我去白雀部落一趟。”
林楸:“我能去吗?”
狼岩眼里闪过笑意,“我很快回来。”
林楸又往前走两步,到狼岩跟前,望进灰眸中,“白雀部落是什么样的?我能去吗?”
狼岩笑意愈发明显。
“不去不行?”
林楸慢慢绷着嘴角,抿成线。
问两次,已经是他厚脸皮了。也就是狼岩总纵着,他渐渐习惯了凡事他不推脱。
狼岩揉了揉他头发。
“生气了?”
林楸像得了鼓励,他抬起头,看着狼岩道:“我想去。”
他之前觉得待在狼部落或者去哪里都可以,都无所谓。但慢慢被狼部落接纳,他便好像扎了一点根,对附近其他地方也有了好奇。
他想见识见识。
狼岩:“没拦着你。”
林楸撇过头,避开他的手,眼神瞧着冷飕飕的。像闹别扭的幼崽,越是靠近越走得快。
狼岩眼里带着一丝笑意,又有些无奈,跟上气冲冲的亚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