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兽人早起了,最早的一批已经抱着自己的陶碗,抓着千奇百怪的木头勺子往嘴里灌鱼汤。
部落里现在做饭的兽人渐渐固定下来,狼安为首,带着狼雨、狼霜还有另外六个亚兽人。
他们三个人一组,轮流做,也能轻松一些。
今早的是鱼肉野菜汤。
狼兽人嘴巴大,饿成习惯了,吃东西急。就算每个兽人的陶碗大小一样,也都是固定份额的一碗,但用勺子舀着舀着后头就喜欢抱着碗往嘴里灌。
所以常常有兽人吃鱼卡住,也不能全怪鱼刺多,还得是他们自己心急。
今早鱼肉煮得软烂了,昨天采集队剩下的叶菜还有山药都混了些煮在一起,像个大杂烩。
林楸端着自己的碗,用筷子挑了挑。
碗里的肉跟菜都装得实,汤少。
狼岩跟他解释:“狩猎跟采集耗费力气,你也要跟着出去。”
林楸看了眼狼岩的碗里,也是肉跟菜比较多。
他点点头,开始吃这格外扎实的一顿早餐。
兽人们现在用陶锅烹饪还没多长时间,只除了从林楸哪里学到的几样做菜的法子,也没什么额外的研究。
鱼丸、肉丸难做,还没做过。
肉片炒野菜、肉片野菜汤、骨头山药汤、骨头野菜汤、鱼肉野菜汤,就这几种。
兽人们有吃的不挑,一切以灌饱肚子为主。
早饭吃过,兽人们自己洗碗。
狼莫那边成天研究,弄出来不少陶罐、陶碗,兽人们现在人手一个,都用自己爪子在上面标记了,吃饭也用自己的碗。
碗刚洗完,各自放好。
大多放在自己草窝边,少部分随意放在陶锅边,以及自己喜欢趴着的地方,打盹的时候得抱着。又或者扣过来,脑袋枕着,高度也合适。
林楸这边刚洗完,狼岩伸手。
他将碗递过去,被狼岩放在他的碗里,一起放在了外面陶锅边。
“洞里毛多。”狼岩道。
快到换毛的时候了,兽人们一甩脑袋,长毛跟飞针似的,洞里到处都是。要是白天去山洞里转一转,看看兽人的草窝,那些干草、木棍上到处都挂着狼毛。
吃完了,兽人们开始集结。
此时天边吐出朝阳,霞光万丈,狼山山前的草叶上露珠已经被来往的兽人们碰掉,而狼山外的林野草地,雾气正浓。
狩猎队一边,采集队一边。
狼冰跟狼金分别带领的年轻的采集跟狩猎队,则跟在后头。
这一下汇聚了狼山大半的兽人,人数齐了,便浩浩荡荡向着东部出发。
离开狼山,随着前头狩猎队里发出的一声令,兽人们开始在晨曦中奔跑,从人形自如地转化为兽形。
林楸背着他的背篓,看着前方一下出现几十头体型巨大的狼,一时间脱下背篓赶紧凝神,也变做一只黑狼。
他跟在狼贝的身边。
采集队的兽人们狼形相较于前头奔跑的狩猎队的成员们,都普遍小了一些。
但狼贝不一样,她几乎跟前面的狼一样大。
威风凛凛,狼眼锐利。
“楸,过了林子,我们就要加快速度了。”
林楸叼着背篓,看了眼挂在兽人们背上的藤筐,这才发现兽人们为什么要做单肩的了。因为变成兽形刚好能固定在背上,绳子的长短且是刚刚好的。
林楸:“嗯。”
阳光迅速追赶而来,耀眼的金色光芒驱散晨雾,四周的山林树木都变得分明起来。
林楸适应着奔跑,一声不吭,紧紧跟在狼贝的身边。
虽说四条腿奔跑是头一次,但仿佛与生俱来的能力,林楸跑着跑着就越是习惯。
东部是平坦的森林,东北部交错着一望无际的草地、长河。
林子里被兽人们踏出来一条路,兽人无声无息地飞奔而过,井然有序。
他们如鱼儿入水,游刃有余。
林间缝隙里窥探过来的金色光斑都难以捕捉他们,只偶尔狼毛上一闪而过的碎金,彰显着他们速度之快。
几十头巨狼穿梭在茂密的林木中,只有轻得仿佛森林呼吸的沙沙声。
林楸紧紧盯着这一幕,心绪起伏,眸光明锐。
这全然与从前不同的人生体验,叫他心潮澎湃,疲惫的精神在这一刻得到彻底释放。
狼部落的领地非常大,兽人们捕捉猎物的地方一般在东部、东北部或者南部。
从狼山过去,跑都要跑半个上午。
待快要离开遮天蔽日的林子,身后传来一声清亮的狼嚎。
“嗷!”狼贝应了。
前方的狼群也有兽人应了。
林楸回头,还没看得清楚,狼贝跟他道:“小狼们要在附近采集草药,回去的时候再一起。”
“狼金他们呢?”林楸问。
“他们……王今天没安排他们跟着狩猎队,应该就跟冰他们一起了。”
“他们总喜欢一起。”狼贝说。
又跑了一阵,忽然天光骤明,豁然开朗。
这是一大片草原,无边无际。腿高的青草如绒毯一般沿着土地的起伏铺陈开来。风吹得青草晃动,那清新的味道是与森林中厚重的木香截然不同,空旷而自由。
出了林子,狼群的身影更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