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狼雨带着几个亚兽人给山药削皮。
狼石见状,叫上狼木几个也来帮忙。
兽人们用曜石刀,力道大了,山药一下断成两截,露出里面白色的肉。等削得多了,叶片裹着也滑溜溜的。
兽人们被肉香激得静不下心,索性将叶片一扔,徒手抓着弄。
等狼雨端着装满了山药的陶罐回去时,兽人们跟在他身后,龇牙咧嘴,一脸痛苦地往兽皮上搓手,都快搓出火星子了。
狼岩见状,皱眉:“沾上了?”
兽人苦兮兮点头,伸手给狼岩看。
手都搓红了,还反反复复洗了好几遍,还是痒,都很不得就那一层皮给掀了。
另一边,林楸跟兽人们探讨完下一次黏土配比跟火候的事儿,打算明天继续试试。
这边狼莫几个闻到飘香的肉味儿,这才忍不住,立马回篝火旁。
林楸本没打算去,目光不经意往那边看,见看兽人们痒得直搓手,狼岩也蹙着眉往这边来。
他起身,停在狼岩跟前。
没等他问,他道:“没事,在火边烤一烤就好了。”
狼岩眉头微松,也不急了。
已经叮嘱过兽人们不要将汁液沾在手上,但狼岩却亲眼看见那几个急性子,直接扔了叶子徒手抓。
该叫他们吃一次教训。
他道:“一起过去吃?”
林楸有些迟疑。
狼岩:“不习惯就挨着我坐。”
林楸抿唇,点头。
狼岩眼中的林楸还是很乖,细白的脸上冷冷的,眼里有紧张。他一下想到了他小时候,伸手轻揉了下他脑袋。
“没事,不说话也没事。”
林楸一愣。
自记事后,还没人摸过他脑袋。
旁人眼里,他一直都是不好接近的。因为性子冷,不擅长也不喜欢与人来往,他不只一次听见人说他傲气。
他也没亲近的朋友。
林楸有些呆。
狼岩眼底笑意一闪,温声道:“走吧。”
他看着狼岩,肩膀放松,静静地跟在他过去。
篝火烧得红亮,火星随着风往天空上扬。围着篝火的兽人们面颊映得发红,各个眼神炽热。
林楸坐在狼岩身边,听着四面八方响起的肚子咕咕叫声,咽口水声,少了些不自在。
他曲腿坐着,掌根撑着下巴。
新鲜开挖出来的灶上,三口陶锅里的骨头山药汤咕噜咕噜冒泡。汤色已经渐白,香味扑鼻。
几个削了山药皮的兽人这会儿蹲在灶边,缩成企鹅样,傻呆呆地伸着手往灶火边烤。
“不那么痒了耶!”
“为什么烤着火就不痒了?”
“不知道。”
狼木悄悄看林楸,亚兽人懂得可真多。
狼安这边刚把菜放了盐,搅和搅和,直接招呼亚兽人抬罐子过来装,接着赶紧继续炒另一半的肉。
见跟前借着烤手的名义实则围着陶锅发馋的兽人,口水都快滴到罐子里了,狼安忍不住敲了敲兽人脑袋。
“篝火那边去,在这儿碍什么事!”
兽人搓搓手,感觉不痒了,一脸奇异。
“安!真的不痒了?”
旁的兽人诧异,“骗我们的吧。”
“不信你们自己试试!”
“试试就试试!”
林楸托腮看着兽人真往山药堆里跑,微微睁大眼。旁边倏地扔过去个石子,远方兽人“嗷”的一声叫。
林楸侧头。
他看见了,狼岩扔的。
狼岩捻了捻手指,眼神有点冷,偏头说:“他们有时候有点蠢。”
狼王身边,几个狼兽人趴在地上,默默用爪子捂住耳朵。
他们没听见。
他们很聪明!
“谁打我?”被扔石子儿的兽人回头,瞪着俩眼珠子,傻透了。
兽人们全盯着陶锅,目不转睛,没一个回他。
狼兽人莫名忐忑,“嗷、嗷呜?”
狼岩瞥去一眼。
狼兽人猛地伏地,脑袋藏臂弯里,像与地面融为一体。
林楸抿唇克制住上扬的唇角。
应该不叫蠢,叫保留了狼的特性。
他们不是纯粹的人,而是兽人。
“安,还有多久能吃啊?”兽人等不及了,要不是狼岩在这儿坐着,早悄悄往锅里伸手了。
狼安:“这不是还在做。”
“肉熟了啊!”狼兽人爪子猛地往地上一抓,草皮都掀了。
他眼睛盯着炖汤的那三口锅,肉骨头都装不住,油汪汪的汤都快溢出来了。肉香味儿笼罩住他们,兽人们不停地舔嘴,似都能从空气中尝到味儿。
狼安:“楸,那几个陶锅里的能吃了不?”
林楸:“山药软了就行了。”
狼安一巴掌敲在悄悄凑到锅边的兽人脑门上,“才放下去,再等会儿。”
他又回去,继续抡勺子翻菜。
兽人们忍受着馋意,不停地爪子抓地,试图缓解。篝火边的地皮差点被他们翻一遍。
林楸看着他们的狼爪子,弯曲的,颜色灰黑或者深黑,泛着金属一般的冷光。爪子极长,如弯钩。
狼岩时刻注意着林楸,见他看狼爪子,忽然想起他不会变兽形这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