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是捕猎跟采集回来的兽人,毛发凌乱,饥肠辘辘。但眼睛却像雨季时偶尔出来的太阳,亮得惊人。
狼安带领着狼雨、狼霜及留守部落的另外六个中青年亚兽人,围着陶锅转。
不小心后退踩了一下兽人爪子,狼安回头,道:“离远一点,走不动了。”
狼兽人默默往后退了一丢丢,继续流着哈喇子守着。
“安,什么时候能吃呀?”
狼安:“这才开始,要煎些油出来。”
今日兽人们弄回来的是尖角兽,兽人捕猎,无非就是这几种。
尖角兽的兽油不算多,三头尖角兽全弄完了,最后熬出来三个小陶罐。
狼安留下两个,另一个罐子的用来煎肉。
而锅里,则用没剃干净的尖角兽骨头跟部分肉块炖煮,足足三口锅的量。另一口锅,正好用油炒了兽人们带回来的野菜。
先放油,炒香了放楸的那些调料。
楸叫它们姜、蒜。
兽人打个喷嚏,爪子捂鼻,起先觉得味道奇怪,可随着葱姜蒜爆香,荤油的味道弥漫整个狼山山前。
兽人猛吸了几口——
篝火旁一下子沸腾了。
“安,好了没啊?”
“安,好香!好饿……”
狼安知道兽人馋,他也馋。他一边安抚,然后下切好的肉片。
一个陶盆的肉片,狼安下了一半。
这一下,油温激得肉片卷曲,噼里啪啦的响声热闹非凡,像雨季里遍布草原的所有虫子一起叫。
炒肉的味道猛蹿出来,离得近的兽人肚子长啸一声,随后捂着肚子打滚,“好饿好饿好饿……”
“嗷呜嗷呜嗷呜!!!”兽人们爪子刨得泥土草屑纷飞,要不是狼岩在旁边盯着,脑袋都钻进锅里了。
“安,什么时候好啊?”
“安!!!”
狼安被他们问得汗都出来了。
“快了快了!”他挥舞着临时从楸那里拿过来的木勺,手臂那一点肌肉绷紧,手都抡圆了。
热油爆炒,肉片熟透,亚兽人端着洗干净的野菜来。
狼安将其往肉片里面一倒。
兽人哀嚎。
“不要——”
狼安:“好吃呢。”
“呜……不吃草。”
“我的肉……”
不吃不可能。
这么点肉,百来个兽人,垫肚子都不够。
狼安继续抡勺子,头一回感觉到做饭也要费力气。以往都是肉块切了分了,兽人们自个儿烤就是。
他咬紧牙,继续搅拌。
一旁三口锅咕噜咕噜响,肉汤开了,兽人们原本对没多少肉的骨头不怎么感兴趣,但那香味一点不差。
狼岩看了眼另一个火堆前,几个兽人皱眉说着陶锅的事。
林楸抬头,与狼岩对视。
忽然想起他们今天下午挖的山药,冲着狼岩招招手。
狼岩站起,立马就过来了。
林楸盘坐在火堆前,仰着头道:“我们下午弄回来的山药,皮削掉,砍成手指长的一截放骨头汤里炖,味道很好,幼崽也可以吃。”
狼岩点头。
“用叶片隔着,手别沾着汁液了,会痒。”
狼岩:“好。”
林楸叫狼岩叫得习惯,兽人们厚实的爪垫按在地面,忍着抓心挠肺的馋意,被短暂地转移了下注意力。
“王,楸?”
“楸怎么一叫王就去了?”
“王有这么乖?”
一下对上狼岩的眼神,兽人闭眼捂耳。
王分明很凶!
“安,把今天楸他们挖的山药削皮,切断扔陶锅里。手别沾到汁。”
狼安看了眼狼雨,狼雨点头,立马带着几个亚兽人去。
“山药?”同样围观着陶锅的狼贝歪头,看到狼雨带着兽人靠近不远处那一堆长痒痒根。
“王,下次我们要采集那个吗?”
狼岩:“暂时不用,不好挖。”
采集队要先采集到满足部落需要的植物,挖山药太费时间。空闲的兽人们去挖一挖还好,采集队就算了。
狼冰跟狼金这些个少年兽人守在外面一圈,脑袋对着脑袋。
“冰,你们可以挖啊。”
狼冰:“我们要挖草药。”
狼金:“哦,我们可以挖。”
狼溶:“你们要训练抓捕猎物。”
狼冰跟狼金同时看向狼溶。
狼溶不像他们两个,他们一个带着少年采集队,一个带着少年狩猎队,只有他两边跑。
狼溶:“我一个兽人怎么挖?”
狼冰跟狼金对视一眼,又趴下了。
狼金看着篝火边的几口冒着香味儿的大陶锅,咽了咽口水,“等我们休息了,一起去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