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诺总算看到了喘息机会。
她网球打得比白舒多,经验自然也多,发现对面弱点后便不再犹豫。白舒心态大起大落,从原本的次次得手到如今被动局面。
打到后面时体力也跟不上了,干脆象征性挥两下球拍,直接让学姐赢下这局。
李一诺从网球场一侧走到她身边:“还好吧?”
白舒扶着人手臂总算把气给喘匀了。
太恐怖了,太恐怖了,学姐这体力和挥球力度简直太恐怖了,刚她差点没累死在球场上。
半死不活挪到椅子上坐下,李一诺拿着网球拍在那里不住抱歉:“怪我怪我,一时打嗨了没控制好分寸。”
白舒给了人一个轻轻肘击,笑道:“还打吗?不打就休息下去吃饭。”
李一诺在她身边坐下:“不打了不打了,我也累了。”
二人并肩坐在网球场一角唯一的阴凉处。
白舒手上矿泉水已经喝完,但她还是很渴,却不想起身去买。
运动过度乳酸累积,大腿和手臂肌肉都是疼的,稍稍动下便是一阵龇牙咧嘴。
这状态和跑完800米后很像,唯一的不同在于前者自愿,后者不自愿。
力竭后,大脑会有一段平静到不可思议的放空时间。
白舒盯着运动鞋鞋尖发呆。
就这么过了五分钟。
十分钟。
十五分钟……
一旁李一诺早刷手机上了瘾,压根没察觉到时间正在悄悄流逝。
白舒从放空思绪中解脱出来,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待会儿吃什么,也不是晚上该做什么,更不是昨天她导留下的作业,亦或是讨厌舍友翻到天上的白眼——
而是她姐林知秋不久前说过的一句话:
——“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回来?”
白舒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脑瓜崩,但林知秋就像个甩不掉的赖皮虫一样老在她脑中晃:
——“所以阿婆不在你就会同意了吗?”
烦死了真是,这人明明都不在自己身边了,为什么还总阴魂不散?
白舒深吸一口气把烦躁情绪压下,拍拍李一诺肩膀:“走吧。”
李一诺答应得很干脆:“哦。”
怎料她这边刚把催促的话说完,电话铃声就莫名响了。
李一诺手机还拿在手上,面对白舒视线赶忙亮出屏幕解释:“不是我的。”
陌生的电话彩铃,许是诈骗或者保险电话也说不准,白舒把空矿泉水瓶丢进垃圾桶,从包里摸出手机来接。
“等我一下——”
“喂——”她忙着擦汗,只随意瞥了一眼,确认没不是常见诈骗号码形式后疑惑接通。
怎料电话那头林知秋:“你在哪儿?”
白舒眼皮子一跳。
有个关于倒霉的理论是:人一旦倒霉,就会一路倒霉下去过完这一整天。
白舒原本是不信的,更对此种理论持万分不屑的鄙夷态度,但事实往往由不得她不信。
譬如现在。
才在心里吐槽了她姐一通,水都没买呢,人也是晕的,对面倒像是看透她所有心思一样掐着点打电话过来了。
这不是倒霉理论显灵了又是什么?
反应过来后,白舒大脑飞速运转,忙把手机拿远,冲还在絮絮叨叨说话的学姐挥手示意说保持安静。
“打球打得我快渴死了,先买瓶水再去食堂吃饭吧——啊?”
白舒痛苦地捂脸,霎时涌起一股强烈的,撞墙而死的冲动。
她小心翼翼:“什么事?”
林知秋在电话那头笑了下:“打球打得快渴死了?”
白舒:“……”
行吧行吧,这下好了,想找学习借口开溜看来是没可能了。
只希望林知秋打电话过来真有什么要紧事说,而不是约她吃饭之类。
白舒心理素质十分强悍,轻咳一声继续道:“学习间隙抽空打个网球不行啊?怎么,这你也要管?”
的确,打网球又不是什么需要藏着掖着的大事,她姐知道就知道吧。
再者说,林知秋确实没权利管她啊,生活上的事凭什么把手伸这老长?
电话那头林知秋看了眼手中外卖:“我在你学校东门,给某人送饭来的。”
白舒:“……”
?什么外卖?
沉默片刻,转念一猜,瞬间明白了那人想打什么算盘:必定是知道约出去吃饭会被自己拒绝,才搁这儿另辟蹊径套她来了。
心里絮絮叨叨骂个不停,嘴上这样说,身体力行却是另外风格。
她把自己这怂货反应总结为:林知秋综合恐惧症——简而言之,不敢不去。
林知秋都到她校门口了,外卖也买了自己行踪也完全知道了。
此种情况下还要找借口开溜,大概率会死得很惨。
白舒匆忙两句保证挂了电话,把长凳上散落的东西一股脑往包里塞。
李一诺被她这风风火火的架势看得满头雾水。
?
学姐拿着网球拍成了个被人放鸽子的可怜小丑:“白舒你不要告诉我说,得丢下你可亲的温柔学姐去私会别的佳人啊!”
李一诺比钢筋还直,最喜欢的放松方式是对着网络上的肌肉擦边男傻笑。所以白舒完全不在意她亲亲爱爱,佳人不佳人,出轨不出轨,私会不私会的离谱形容。
当下就趴在网球场大门边上一个飞吻过去。
“爱你哦学姐,不好意思啦等我下次请你吃饭以作补偿!”
说完这话,撒腿就跑。
拖家带口地跑到学校东大门,刚扎好的马尾乱了,书包带子从肩膀上垂下来一根,白色体恤衫被汗水浸湿。
白舒手撑栏杆在那里大口喘气,站在阳光下仔细看时甚至能看到内//衣形状,凌乱呼吸半天也没平静下来。
做足心理准备,总算敢直面她姐暴力袭击,白舒猛地站直身子,自己给自己比了个“加油”手势。
迈步跨出校门正待迎接突如其来的“外卖问候”,就被人揪住后衣领给拖了回来。
“嗯嗯嗯??林知秋?!”
白舒后背贴上她姐身体,吓得一个条件反射,转身一跳和对方拉开半米远的安全距离。
她身上全是汗啊,尽管说肯定没有味道的,但是在对方面前的仙女形象明显更重要好吧?
绝对不能让林知秋沾到她打完网球后的满身臭汗!
白舒在心里巴拉巴拉一堆秘密小心思,好整以暇地理了理书包带子,把跑歪了的棒球帽重新戴好。
“咳咳!”
白舒重回正题,与此同时眼神不断往林知秋左手拎着的袋子上面瞥。
林知秋打量目光落在白舒身上。
那人一路跑来的急促呼吸尚未平静,耳垂和锁骨都是红的,内衣带子在被汗水浸湿的白色体恤下若隐若现,修长双腿把短裙衬得格外好看,一整个青春运动风格。
只是……
林知秋皱了皱眉。
她难道就想穿着被汗浸透的,甚至说能隐约窥见内/衣形状的体恤去学校食堂吃饭吗?
多年未曾爆发的控制欲望和嫉妒心理开始隐隐作祟。
“跟我回家。”林知秋当即改变战略,上前一抓白舒手腕,把人往停车场方向带,“先回家换套衣服再吃也不迟。”
白舒正待反驳,林知秋直接甩去重磅炸弹。
“我衣服没选好,下次再给你买新的,还有就是……”
“白T恤下尽量不要搭配黑色内衣。”
白舒差点一个踉跄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
林知秋的车是红色系保时捷911。
白舒站在停车场,再次被她姐财力震撼,下巴都要被惊掉。
“上车。”林知秋把包从她身上扒拉下来,丢到车后座,“湿衣服不快点换下来的话,当心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