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然听见这话一把拉住宋余的胳膊，确定巷子里没第三个人小声说：“你真要办啊？”

再次不放心，又左右看了看四周才开口：“办这个根本不划算，我们之前都是偷偷带出去的，没人管这种小事。”

他开始说起自己多年以来的经验，脸上浮现出小得意：“这些年在灵市混，从来都是揣着就走，只要你别大摇大摆地在官家眼皮底下晃，没人管你。”

宋余还以为出去会管的特别严，看来有些出于意料，还有空子可以钻。

“那之前为什么说这里的钱要带出去才能花？”

霍然刚开始有些心虚，又转念一想，这里和外面用的钱本来就不一样，只不过他这是走偏门，开始一本正经竖起两根手指向她解释：“有两条路，第一办个假户口，有了户口，钱自动存进去，去哪儿都能用，方便又安全，不过嘛……”

他停顿了一下，才说出费用：“办这个，得要五两银子。”

见宋余没说话，也知道对于他俩来说是一笔不小的费用，继续说：“第二条路，找中介换现钱，比例一般是十比八，比如你有这里的十文，能换外面通用的八文。”

他挠了挠头补充道：“那些不常来地府的，或者急着用钱的都走这条路，又方便来钱还快，不过太坑了，肉疼。”

说完后看向宋余，等她做选择。

宋余飞快地算着账，五两银子才能办户口，可霍然嘴中那句“方便又安全”一直徘徊在心里。

霍然看出了她的犹豫，莫非她钱不够，于是试探地问：“我这儿还有两……”

宋余却摇了摇头，打断他：“不用，先换一部分够路上花就行，剩下的等到了第三地狱再说。”

霍然知道她铁定心思要去那边，转身继续往前走：“那咱们先去找个中介换点现钱，我知道一个地方虽然黑，但从不坑人。”

走了两步，他又回过头加了一句：“不过户口你要真想办，咱俩慢慢攒，反正以后还来。”

霍然不知道自己脑子里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突然冒出这句话，一定是跟着她可以赚钱。

对，是这个原因。

怕她戳破自己的小心思，也不等宋余回应头也不抬往前走了。

巷子中最后一点尾音消散，宋余看着眼前越来越窄的路，有些不确定地问：“现在都晚上了，他还办？”

“晚上才好办事嘛。”

两人东扭西拐钻进了一条胡同，刚开始只容下一人宽的间隙，只好慢下脚步走走停停。

宋余双手紧缩在胸前，一不注意就与墙壁发出摩擦，她扭头看了看被摩擦的衣服竟没有半点灰尘，来的人不少。

当前方的摩擦声消失了，空间不在拥挤，霍然快步走到一旁对身后的宋余说：“进去之后我俩假装不认识，事成后还能再得一百文。”

宋余不知道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还没来得及问，他已经在门前敲了三下。

“笃、笃、笃。”

门内发出一阵动静，然后响起一道清脆的少年音：“你要去桃花岛吗？”

霍然清了清嗓子：“我有船。”

话音刚落，大门缓缓向上方升起半米高的距离，少年催促着两人：“快进来，快进来。”

见两人弯腰进门，少年按了一下机关，门又关上。

霍然正要领着宋余往里屋走，少年出声将两人拦了下来：“喂，领牌。”

少年坐在凳子上，一只手已经按在了桌上的登记簿上，眼睛紧盯着他俩，生怕他们溜进去。

霍然一脸茫然地站到桌前，显然不知道还有这流程，之前来的时候明明直接进去就行，今天怎么不一样。

少年也不废话，拿起笔在登记簿上刷刷写着什么，写完抬起头问：“两人一起？”

霍然反应极快，立刻接话：“她是我领的新人。”

他把那个“新”字咬得格外重，还刻意顿了一下。

少年听到这话抬起眼皮看了宋余一眼，伸手往桌上一指：“拇指，按下去。”

桌上嵌着一块巴掌大的显示屏，宋余上前一步将右手拇指按在屏幕上。

屏幕亮了。

红光。

少年撇了一眼那红光，低下头继续在登记簿上写字，等到写完，屏幕刚好自主熄灭了。

他拿起两块木牌放在桌上，指了指里屋的方向：“按照上面的号码，叫到谁的号谁就可以办业务。”

霍然接过木牌，两块牌子上面刻着的数字不同，其他倒是一模一样，他忽然指了指自己问：“我需要按那个吗？”

少年正低着头查看登记的信息是否有误，听到这话无奈地闭上眼睛：“你是新人吗？”

这人看着年龄不大，脾气倒不小，霍然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拿着木牌往里屋走。

宋余走到门口，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少年单手托腮撑在桌上，另一只手放在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