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街上又转了一会儿，宋余见东西已经买齐了，脚步便往聚福楼的方向拐去。

霍然跟在她身后，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眼睛四处乱瞟寻找什么，最后定格在街角那家熟悉的杂货铺上，想到小翠骗胖师傅时使出的计谋，下一秒便开始痛苦地嚎叫。

“哎呦喂—”

他捂住肚子，看到宋余望过来表演得愈发卖力：“不行了不行了，这该死的肚子这会怎么疼起来了，我得去方便方便，你先回去吧，别等我了。”

说完，不等宋余回应，他便单手捂着肚子一溜烟朝街边的公共厕所跑去。

那背影，看着是真急。

霍然钻进厕所没真的进去，整个人躲在门口的柱子后面往两人分开的地方瞄。

她还真是固执，就站在街边干等。

他在心里泛起嘀咕，时间不等人，于是借着柱子和来往路人的遮挡弯腰贴着墙根溜出来，绕了好大一个圈子才钻进杂货铺，买完东西后熟练地绕回厕所门口，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装模作样从里面走出来。

宋余还站在原处，手里多了几样东西，看起来像是趁他去杂货铺的时候刚买的。

霍然故作惊讶地问：“哟，你还没走啊？”

宋余看了他一眼：“走吧。”

没怀疑就好，霍然松了口气快步跟上。

两人回到小翠的院中，霍然在院子里站着，趁着门口没有动静时偷偷摸着怀里的东西，嘴角忍不住向上翘。

她没给自己买东西也正常，他霍然又不是狼心狗肺的鬼，偶尔回报一下也能凸显出他的人格魅力。

以前在地府打黑工的时候，哪想过这种手里有余钱的日子。

怀里那包东西，硌得他胸口有点痒。

应该……会喜欢吧？

想到这摇了摇头，笃定她不可能不喜欢，又没买什么花里胡哨的，她肯定能用得着。

霍然又往那扇门看了一眼，怎么还没出来，不是说就放个东西，这么慢。

屋内，宋余将买来的东西整齐摆在桌上，然后掏出托人代写的信，连同预留的符纸一并压在了最下面。

做完这一切，手搭在门闩上，东西都放好了，在门口回望好一会儿。

留在这里卖符是安稳，可她不喜欢寄人篱下，更何况在这时刻欠着人情。

宋余深吸一口气，将门关好走了出去。

霍然立刻迎上来：“放好了？”

“嗯，走吧。”

他脚步顿住愣了一下，疑问脱口而出：“去哪？”

宋余看着他回答：“第三地狱。”

霍然的脑子转了好几圈才把这几个字消化完，他不知道这人怎么走得这么急，回来买个东西的功夫，这就要走了，不禁连连三问。

“现在？”

“就现在？”

“不跟小翠她们说一声？”

宋余从袖中摸出张天师塞的那个荷包，递给他的时候在半空僵了两秒。

“道别太麻烦了。”

她怕自己走不掉，更怕小翠哭。

霍然没再追问，从怀里掏出另一个荷包递给宋余。

“卖的符钱，一共一千一百文。”

宋余没接，这钱她不打算要。

“你卖的是你的。”

霍然眉毛一挑，他不贪心，把荷包又往前递了递：“太多了，之前已经给我分过一回了。”

宋余看着那袋子，想办法让他收下这笔钱：“能者多劳，这次我也没给你准备什么东西，你自己买吧。”

看到他到哪都只背着包，岔开话题问道：“你东西都齐了吗，别到时候拉下什么东西。”

霍然不再坚持将荷包收好，挠挠头：“齐了齐了。”

两人边说边走出聚福楼的大门，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两旁的店铺逐一亮起灯来，昏黄的光晕汇聚一片。

霍然站在路边，有些恍惚地问：“你知道路吗？”

宋余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知道。”

霍然转过头看她，眼睛瞪大了一圈：“那我们怎么去？”

宋余被他这么一问，也愣住了。光想着要走，可她压根没想过宣传页上面说的老槐树和之前见过的槐树是不是同一品种，长得一样吗，以及从哪边数才算是第二棵……

果然验证了一句话：想全是问题。

两个人在街边站着，面面相觑。

风从巷口那头吹过来，卷起几片落叶打着圈绕开了他们，不知名的塑料加入后，风势更大，咆哮声更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