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然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你真的要去那地方？”

这是今天第二次问了。

宋余停下扭头看着他，隔着袖子摸到了硌手的宣传页，这可是三不限啊，像他这种老古董肯定不懂得三不限的挑战性。

“都死过一遍了，还怕这个吗。”她开口，声音平淡着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三不限，她来啦！

霍然听着这话，只觉得牙根痒痒的，用舌头顶了顶上颚，把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往下压了压，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女人的固执从第一天见面就没变过，抬脚认命似的跟了上去。

霍然边走边嘀咕：“行吧行吧，反正你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我就是个跟班的命，你去哪儿我跟着呗。”

走到大厅的尽头，牌子上显示338，接头点到了。

霍然刚把灵讯通解下来，还没来得及抬眼，一阵脚步声响起。

是张天师，衣服倒是没变，整个人隔着八丈远都能感受到那股春风得意的劲儿。

看见二人后一路小跑，一把攥住霍然的手，用力摇了摇：“哎哟喂，老弟你可算来了，你可不知道啊，就上回那单可让我彻底出名了。”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喷的霍然一脸：“我混了这么多年，上回那单可是非人的单子啊，整个地府头一份，现在谁见了我不得喊一声张爷？”

霍然听着这一通噼里啪啦，干笑着想抽回捏的发红的手，可张天师攥得死紧愣是没抽动。

好不容易等张天师自己说够了，只见他一松手就掏出两个早已准备好的荷包，二话不说就往霍然手里塞。

“拿着拿着，这是你们的工资。”

霍然还没来得及说话，举着刚取下的灵讯通刚要还给他，张天师看见后连连退了两步，又掏出一个荷包，再次塞进霍然手里。

霍然：？？？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瞬间多出来的三个荷包，一脸懵。

张天师却摆摆手，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拿着拿着，这是给那女娃准备的，都是你们该得的，灵讯通也算是我送你们的见面礼，咱以后就是朋友了，我这人吧最讲义气。”

他上前拍了拍霍然的肩膀，拍的霍然差点一个踉跄往前倒：“兄弟，往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你张哥，我现在路子宽着呢。”

生怕两人拒绝，说完转身就走。

霍然愣在原地，看着手里的三个荷包，又看看旁边一直没吭声的宋余，半晌憋出一句：“他这是发了？”

“应该吧。”

霍然刚把荷包往怀里胡乱一塞，脚步还没迈出去，忽然鼻子抽动了两下，好像闻到了如有如无的口水味。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那张天师消失的方向，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微妙起来。

“怎么了？”宋余见他这副模样疑惑问。

霍然极快地把怀里的烫手山芋直接塞到宋余手里，下一秒便抽出帕子对着自己的脸就是一通猛擦。

他擦得那叫一个用力，这架势简直就是在搓泥灰，帕子所到之处的皮肤悄悄泛起了红。

擦着擦着霍然忍不住又吐槽：“你说这张天师说话就说话，离这么近干什么，又不是听不见，这什么毛病。”

擦完了脸，他看着上面充满吐沫的帕子，举起胳膊将这东西离自己远远的，左顾右看寻找垃圾桶。

宋余没理会他这一通折腾，注意力已经落在了手里的荷包上。

两百文的重量，不应该这么沉。

霍然刚仍完帕子，一回头就看见她不解的表情，凑过来问：“怎么了？”

宋余抬眸看他：“这钱似乎给多了。”

霍然无所谓地耸耸肩，语气里满是随意：“多了就多了呗，不要白不要。”

两人回到三层，走到聚福楼门口，他习惯性地往里迈了一步，回头却发现宋余还站在原地，压根没有跟上来的意思。

“到了，愣着干嘛？”

宋余往聚福楼扫了一眼，摇摇头：“你先回去吧，我去买点东西。”

霍然一听，立刻跟了上去。

只见宋余在首饰摊前站定，选了一支桃木簪，又到饭馆取了一壶好酒。

霍然看着她这一连串动作，这买给谁的，简直是一目了然啊。

这人吧，看着冷冷淡淡的，什么都无所谓，可该记着的人，一件都没落下。

他也会有吗，心里油然升起一丝期待，无意地咂了咂嘴，把这奇怪的情绪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