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诚:“孙承栋的事你应该已经听说了。你们是朋友,昨天吃晚饭时他有什么异常吗?”
马博神情转变,眉眼垂下来,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没有,昨天大家都很高兴。也怪我,他喝了那么多酒,我就应该给他开个酒店住一宿,喝那么多还自己在家,可不就是容易出事吗。”
卫诚:“为什么说他自己在家?你不知道他结婚了?”
马博被问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提起嘴角挤出个干笑。陈可突然想起他们的人并未告知马博案发现场详情,按常理来讲这人不会知道蒋尚思回了娘家。
“这个……”马博挑眉,眼珠从左到右晃了一道,“成栋和我们说的,他说嫂子这几天不在家。”
“没说去哪?”
“没有没有,这个真没有。”
卫诚耐人寻味地看了他一眼。马博的痛心并不浓烈,只是出于礼貌才表现出股合群的哀恸,这倒不构成疑点,他和孙承栋多年未见,就算年轻时真情感深厚,现在也被时间磨了个精光。
卫诚不自觉摸了摸脖子,对方黏稠的视线一直在他身上打转,仿佛他是个摆在那任人参观的物件。马博嘴角抿紧,眼尾微勾,悲伤的表情下全是欣赏——往好的方面想,坐在警局里还能想着猎艳,说明他本人没做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他的眼光太炽热,就连陈可这个异性恋都瞧出了不对的苗头。他拧眉盯着马博,暗想这小子真是真人不露相,长得比门板还壮,居然想被卫诚压。
喜欢卫诚不丢人,陈可见怪不怪,满脸淡然。他好哥们的最高纪录是一下午被十二个人索要联系方式——且有男有女——那是个普法进校园活动,他们去现场维持秩序,负责人摸着下巴看了一会,把卫诚和警犬摆在一排,权当揽客手段。
傅张扬作为法医不出外勤,逃过一劫。那天卫诚在人堆里被众星捧月般簇拥了一下午,维持秩序也没人听。每次他稍微抬起手臂,本来就兴奋的学生们像巴甫洛夫的狗一样,看着兴致更高了,争先恐后要来扫码下载普法app。
大学生爱凑热闹,有几个胆大的被怂恿着上来要联系方式。正值深秋,卫诚穿着制服短靴,站姿挺拔,宽肩窄腰,一个小动作就能引出一片低声骚动。他当时刚从警校毕业两年,比这帮学生大不了几岁,硬着头皮维持现场,收效甚微。
陈可没错过这场好戏,他在树荫下啃烤肠,远远看着卫诚模糊但不掩英俊的剪影在心里得出结论:他要是个姑娘,也得跟着上去要电话。
马博两眼放光的表情和多年前那帮大学生没什么差别,陈可用脚后跟都能猜出这人在想什么。他瞥了下嘴,见卫诚没有开口的意思,接过话头,“十三年前的事故,你当时视野最开阔,看到了什么?”
“太久了,真记不清了。”马博抖着脚尖,发出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当时天很黑,那人动作也快,还没等我看清,他就把沈峰扔在地上跑了,我也没记住他长什么样。”
陈可:“穿什么衣服还记得吗?”
“黑的,一身都是黑的,还带了个黑帽子。”马博用手在自己脸上比划一下,“个儿不是很高,和沈峰差半个头吧,身材……”他眯起眼,“我真记不清了。”
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条缝,随后余慎行拎着外套走进来。
“小余?”陈可不明所以看着他。
余慎行朝他轻点下头,弯起眼睛,扬起另一只手中的资料,“周澜姐刚才调了案卷,那家餐馆门前的监控拍到两张凶手的照片,但太模糊了,当年的图像修复技术比较落后,所以没法作为线索。那两张照片已经送去做清晰化处理了,这是备份。”
他从文件夹中摸出两张像素模糊的图片,画面左侧有两团阴影,勉强能看出是两个人。
陈可把眼睛瞪得溜圆,也没看出哪个是沈峰哪个是凶手,最终一拍脑门,小声吐槽这是哪个古墓里刨出来的清朝摄像头。
余慎行自然地将外套披在卫诚肩膀上,还替他拢了下领子,拉好拉链,立领夹克盖住T恤的宽松领口,“今天有点凉,穿上吧。”
直到卫诚把脸埋在领子里,闻到一股木香和洗衣液清香混合的味道,才发现这外套不是自己的,是余慎行的,两人有几件衣服很像,估计是拿错了,他没多想。
反正他们差得不多,肩宽衣长上稍微多个几厘米,只要不说没人看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