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诚面色不善,“没有”两个字几乎是写在脸上,孟泉如听着他们的对话心凉了半截,从兜里掏出张折了两折的纸递给卫诚。
她小心翼翼道:“这是我出门前在你桌上看到的,不知道谁放的。”
卫诚没作声,展开看了,什么都没说。脸色却愈发阴沉,带着隐隐怒气。他将纸原样折好揣进兜里,扭头进了辆警车,陈可赶紧跟上。
“再让人查查余家。”卫诚一边打火一边吩咐道:“程谨言、余慎行、余恩……煜,他们的近期行程;手下的企业;这块地是不是他们申请的开发用地。还有程谨言和景菲然的关系,这人在国外那几年都在做什么。”
“你怀疑邬颌和他有关系?”
陈可疑惑道。
“不是。”卫诚的手指有节奏地点着方向盘,车速表一路飙升,看得陈可心惊胆战,“就是感觉最近他出现得太频繁了,不像好事。”
相同的路再走一遍就熟悉很多,这一次卫诚甚至有时间看一看路边被照料得当的树木,高大的乔木几乎遮蔽住整片天空,树影深处有小动物一闪而过的痕迹,看着像松鼠一类的小东西。
“这绿化快赶上动植物园了。”坐在后座的孟泉如扒着窗户稀奇道。
卫诚:“岂止,前面还有更多,这树种好像是按区域划分的,前面的树和这的不太一样。”
随着与疗养院间的距离渐近,树与树之间的间隔也变得越来越窄,超过了正确的株行距,目之所及一片拥挤。在这之中分不清东南西北,很容易迷失方向。
陈可还没忘记那张惹得卫诚不悦的纸,按耐不住好奇与担心,开口问道:“那是小余给你写的?写的什么?”
卫诚的睫毛是直直垂下来的,半眯着眼时会压住一部分眼瞳,显得表情阴晴不定。共事这么久陈可早就学会了读他的情绪,知道这是个卫诚觉得不安的信号,他温柔地看向卫诚,作为年长一些的朋友,他偶尔也希望队长稍微倚靠下他们。
他的目光如有实质,深褐色的眼睛映照在卫诚脸颊。卫诚缓缓吐出一口气,瞥了他一眼,眼睑微垂,“是辞职报告。”
“什么?”
后座的孟泉如和陈可一并炸起。
卫诚:“之前我还能说自己有点头绪,现在是真看不懂他想干嘛了。”
余慎行自来的那天起就是带着目的的,这点卫诚一直看得清楚。把人往家领也不能说全然没有私心,不论是感悟教化也好,近距离监视也罢,还是放在身边最放心的。
可惜还没等教化余慎行,他自己就先放松了警惕。
卫诚知道,是自己在这段关系中有点过于放松而得意忘形了,现在这种局面本可以避免的,都是由于他的疏忽才导致事情发展到这一步。
孟泉如担心地看向驾驶位上的人,他的表情没有大变化,握着方向盘的手却格外用力,指尖绷得发白。余慎行这一去,不论是伤害到别人还是伤害到自己,卫诚都会把错怪到自己身上。
留守警队的队员很快就把整理后的文件发了过来,陈可简单扫了两眼,挑重点念给卫诚听。
“真让你猜对了,这块地是余家和澜海竞标下来的,当初的项目企划是开跨界连锁酒店,施工的时候电缆出了点意外……”
陈可的声音顿了下,卫诚等不到下文,瞥向他催促,“什么意外?”
“工人们埋电缆时挖出具尸骨。”
“经法医鉴定是个女童,尸体白骨化严重,初步判断死亡时间七年以上,骨头上有野兽咬痕,仅发现躯干上半部分,推测是野兽啃食后埋进土里储藏但忘记了。”陈可对着报告快速总结,“这报告是哪个机构出的?这不扯淡吗,最近的居民区离这就二十公里,真有野兽怎么可能没人发现,早就叫我们抓熊抓老虎去了。”
卫诚:“尸体当时被埋得多深?”
“不好说,上面没写。”陈可眯着眼,“目测半米吧,不超过一米,应该是头朝下的颠倒姿势。”
“后来怎么解决的?”
“检测不出DNA,当意外处理了。监控全覆盖是这两年才完成的事,七年前基本上孩子丢了就找不回来,家里人虽然伤心,但伤心之后日子也得过,你刚入队那会咱不是还办过一个儿童绑架案吗,女孩丢了才不到俩月,找到送回去的时候已经怀上二胎了,还记得不?”
卫诚:“记得,怎么不记得,早上通知来接孩子,等到晚上五点半快下班了也没来,我和老宫给送回去的,那家人还很勉强,就是不想要了。”
陈可嘴角向下一抿,惋惜道:“这估计也是个被拐的孩子,但尸体是被什么啃了?流浪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