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诚压在男人身上,他腰部发力,小腿一前一后锁住男人的脖颈,形成一个抵住喉咙的十字固,免得他痛呼出声。手朝反方向用力一掰,扭断了他的手臂。
男人因疼痛一阵痉挛,可喉咙被压住,喘不上气也发不出声音,只能张大口用力吸气,脸涨得通红,意识因为缺氧而逐渐模糊。他抬起左手,伸向模糊视野中的景菲然,可景菲然只是抱臂站在那,失神的双眼看着他的方向,无动于衷。
卫诚抽出男人的腰带,把他双手反剪捆结实了,才得空打量周围的环境。
车是沿一条小径开过来的,直通到形似工厂的某建筑后门。
他环视四周,层层叠叠的树木一眼望不到头。除了身前这个疑似工厂的白色建筑外,周围的一切像是进到了原始丛林。
卫诚心知不是,他从小就和妹妹在自家园林里捉迷藏,熟悉这种人工培育出的自然味道。
此刻空气中还能嗅到潮湿的泥土腥气,长景市近两天没下雨,应是人工灌溉后留下的味道。卫诚神态凝重,想要掏出手机看一眼此刻的位置,却摸了个空。
景菲然靠在车身上,抬起脸感受透过树冠投下的阳光。枝干间缠绕的枯枝和藤蔓像某种有生命的爬行动物。地面铺着一层落叶,干枯发黄的树叶盖着腐化层,使得地面有种让人恶心的柔软。她用鞋跟在地上碾了碾,活动着手腕和脚踝。
“这是哪?你们想做什么?”卫诚转向景菲然问道。
他有一肚子的疑问。但还是拣了最重要的两个问,不等景菲然回答又补上一个问题,“邬颌的事,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刚才在车上,景菲然看似在摸他,实则一直在卫诚的手臂和脸颊上写字,她写得零零碎碎,但卫诚还是勉强辨别出几个名字。
邬颌……余慎行……程……余恩……小心。
不等景菲然答话,一声轻微的树叶碎裂声传入他耳中,他寒毛乍立,来不及回头,下意识矮身一滚,躲过破空而来的麻醉弹。
“谁?”他以树干为掩护支起身体,探头喊道。
对面没想杀他,卡在树干中的麻醉弹底部有个凸起的槽,那是为了防止麻醉弹被整个推入体内设置的,子弹内的药剂会随着压强改变注入目标体内,弹壳则留在外面。
对面久久没有回应,卫诚飞快探头瞥向对面,恰巧那人也在树后探出小半张脸,熟悉的眉眼看得卫诚心中一紧。
像余慎行。
对面的人没答话,头也不回向后奔去,消失在树林深处。
卫诚不知道附近的具体情况,又惦记后方的景菲然,没有贸然追上去。他缓步退出树林,景菲然已经把男人拽上了车,自己则坐在驾驶位,车门没关,她的腿还垂在外面,脸看着卫诚的方向。
两人大眼瞪小眼看了一会,荒郊野岭没有信号,卫诚心里叹了口气,上前抬手抵住车门防止她突然发难。
“你们费这么大力气把我弄来,总要有个原因吧。”
景菲然的眼珠在眼眶里转了两圈,卫诚发觉她并非全然看不见,自己拿笔试探时这人是在装。
千辛万苦把他运过来,卫诚不信这背后一点计划都没有。此刻他心中本能的求知欲和上次被批评后留下的教训开始打架。一个说机不可失现在不探清楚没准以后就没机会了,另一个说不对你现在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擅自行动老顾要生气的。
作为最后两个见到邬颌的人,程谨言和赵显南与他的死必然有联系,只是不知道关联多少。
余慎行程谨言这对双胞胎关系也让他头疼,截止到目前卫诚已经从他们的过往同学和老师口中听到了“程谨言、余谨言、程慎行、余慎行”四个名字。他们长得一摸一样,就算互换名字也很难被发现。这样一来双胞胎之间的界限不再清晰,很容易出现张冠李戴,其中一人做下的事被推到另一人头上。
“我现在说什么有用?”景菲然听到镣铐的磕碰声,随手手腕上传来冰凉的触感,她晃了晃手,感觉到两只手被铐在一起。
卫诚:“全都告诉我,知道多少说多少,我就替你争取从轻处罚。”
他抬手在自己后颈摸了摸,意有所指道:“你们还袭警了,这个事可不小,你说的话最好值得我挨这一下。”
景菲然没说话,似是还在思考,卫诚放缓声音循循善诱,“刚才在车上你也给我提示了不是吗?你不是坏人,景菲然。既然你不是主谋,和他们就是合作关系,犯不上替他们担责。”
“不是合作关系。”景菲然突然道。
她抿着嘴角,似乎在想合适的形容词,几番犹豫后缓缓开口:“他是我以前的一个朋友,但现在好像有点变了……是余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