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我的‘兴趣’,”他刻意加重了这两个字,看到沈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从始至终,都很明确。”
他的目光毫不掩饰地、从头到脚将沈嵘扫视了一遍,那眼神不再温和,也不再是单纯的审视,而是一种带着强烈侵占意味的宣告。最后,他的视线回到沈嵘脸上,定格在他因为惊怒而微微睁大的眼睛和紧抿的唇上。
“是你。”
这两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沈嵘耳边,甚至盖过了窗外淅沥的雨声。
沈嵘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去,随即又被汹涌而上的怒气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冲得涨红。他耳朵里嗡嗡作响,苏缪峥的话,还有那毫不掩饰的眼神,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战栗。
“你他妈……”沈嵘从齿缝里挤出声音,右手猛地抬起,就要去揪苏缪峥的衣领。
苏缪峥却比他更快一步。他没有躲闪,反而伸手,精准地、用力地握住了沈嵘抬起的手腕。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掌心温热,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肌肤相触的瞬间,沈嵘像是被电流击中,浑身一僵,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不是害怕暴力,而是害怕这种超出他理解范围的、赤裸裸的觊觎和掌控。
“第三,”苏缪峥握着他的手腕,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他微微凑近,气息拂过沈嵘的耳廓,带着雪松的冷冽,“下次再让我听到你用那种词形容我,或者误解我的意图……”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沉沉地落在沈嵘骤然收缩的瞳孔里。
“我不保证,还能像现在这么有耐心。”
说完,他松开了手,力道撤得干脆利落。
沈嵘猛地后退一步,手腕上还残留着被握紧的触感和温度,让他胃里一阵翻腾。他难以置信地瞪着苏缪峥,胸口剧烈起伏,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羞辱、愤怒、震惊,还有那该死的、越来越清晰的恐慌,混杂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淹没。
苏缪峥不再看他,仿佛刚才那番充满火药味的对话从未发生。他从容地整理了一下并没有凌乱的大衣袖口,拿起桌上的手机,目光转向已经吓呆的沈霖,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
“抱歉,今天打扰了。一杯美式,打包,谢谢。”
沈霖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去操作咖啡机,全程不敢抬头。
苏缪峥付了钱,没有停留,拿起伞,推门走进了蒙蒙雨幕中。黑色的伞面撑开,很快融入街道上流动的车灯与霓虹里。
沈嵘僵在原地,直到风铃停止晃动,才像被抽干了力气般,踉跄着扶住了旁边的桌子。手腕上似乎还在发烫,苏缪峥最后那句低语和他看自己的眼神,如同鬼魅,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哥……”沈霖小心翼翼地把打包好的咖啡放在柜台上,怯生生地叫他。
沈嵘没应。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盯着刚刚被苏缪峥握过的手腕,那里的皮肤似乎还残留着指痕的力度。
不是误会沈霖。
目标明确。
是他。
每一个认知都让他骨髓发寒。苏缪峥用最直接的方式,撕碎了沈嵘试图构建的所有侥幸和误解,将那个令人作呕的可能性,血淋淋地摊开在他面前。
雨点敲打着橱窗,声音密集而冰冷。沈嵘看着玻璃上蜿蜒的水痕,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场突如其来、带着金钱与权势阴影的“关注”,他可能……真的躲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