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见月开口间,丝丝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颈侧,又热又痒。
“无碍。”池九鸣喉结滚动,避开她的视线,看向岩缝外:“那是何人?”
池见月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妖阵中央,男人周身黑雾一阵翻涌,显然在压抑怒气。
“若非那人半路杀出,她早已是我手下亡魂!”男人咬牙切齿,“你与其在这责问我,不如好好想想,救她之人,你究竟认不认识!”
薛姨娘不甚理解:“你此话何意?”
男人冷笑一声,腹部伤口因抖动牵扯,疼得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那夜城北土地庙,你既笃定她去了,那她是如何活着出来的?此番我亲自出手,她竟又被人救下。”
他冷眼看向薛姨娘,“你这个嫡女,倒真是命硬得很。”
薛姨娘脚下一软,向后踉跄了两步,“你、你是说土地庙那次,也是有人救了她?和这次是同一人所为?!”
“否则她绝无可能活到今日。”男人冷冷道。
那夜为防出纰漏,炼完干尸他便去庙中查探,原本算着时辰,侯府千金应早就成了一具枯尸。
谁知他进了庙内,却发现竟无半点缠斗痕迹,连一点血液都不曾见。
当时他只疑心是干尸提前苏醒,离开了破庙。可接连数日,城中并未传出任何干尸伤人的风声。
如今想来,只怕那夜她是被人救了。
那人竟能将干尸悄无声息的处理掉,可见手段了得。
禹国境内……何时出了这样的人物?
岩缝内光线虽昏暗,池九鸣还是明显感觉出面前之人脸色愈发沉。
他想起当日池见月找他结盟之时,曾说过自己险些死了,难道……
“莫非那夜你是去他们所说的土地庙了?”池九鸣将近日种种串联起来,思绪逐渐清明。
“嗯。”池见月淡应了一声,听着阵中两人的对话渐渐捋清了心中疑惑。
看来他们今夜真正要杀的人是她,可为什么会对卫轻姝下手?
池见月思索间,猝然想起更衣房女尸旁的雪狐斗篷。
——原是因为那件斗篷,导致他将卫轻姝错认成了自己。
怕是卫轻姝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今夜的无意之举,险些丢了性命。
“那你是如何逃出的?”池九鸣压低嗓音问道。
今夜之事实在太过匪夷,那男人口中的干尸,应是邪术淬炼的凶物。
池九鸣紧紧盯着身前人,似乎想要找出一点破绽。
“我……”池见月正欲再随口胡诌个理由搪塞过去,却听石室中央传来一声戾喝:
“谁在那里?!”
两人下意识屏住呼吸,目光相对。
妖物的五感远超常人,尤其对人的气息与细微声响极为敏锐。
方才他们交谈虽极为谨慎,但在这封闭的石室内,怕是也难以完全隐匿。
薛姨娘闻之脸色骤变,惊疑地转过身:“谁!?”
男人撑地起身,死死盯着前方暗处,周身原本紊乱的黑雾骤然凝聚,交织成数股粘稠的雾流,极速朝前探伸而去。
池见月感知到岩外妖气愈来愈近,心神一凝,袖中玉笛现于掌心,悄然转动着体内灵力。
若她身份暴露,薛姨娘是万万留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