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财警觉地走到门后,林莺从泥炉里抽两根柴,擦擦手去开门。
她手摸着门闩问:“谁啊?”
和蔼苍老的声音道:“是我。”
来人是孙婆婆,她怕两个孩子在家里害怕,所以提前来了。
“婆婆。”林莺打开门,请孙婆婆进来,挥挥手让旺财去找陈平。
孙婆婆笑着进来,放下东西就看见廊下和猫玩的陈平,陈平抬头望过来很乖地喊人,继续和猫玩。
林莺栓上门,倒了杯茶水给孙婆婆,孙婆婆让她不用招呼自己。
“你去忙吧,我就坐这儿歇歇脚。”孙婆婆挥挥手,让林莺去忙。
林莺也没什么好忙的,只想起泥炉上的汤,进去将差不多好了的汤分成三碗,高声道:“平哥儿,甜汤好了。”
陈平放下猫狗,洗过手就进灶房。
林莺看他微微扬起的嘴角就知道他很高兴,她吹了吹甜汤,将汤勺放进去,小心地将发烫的碗放在小矮桌上,“你就坐这儿喝,现在有点烫,不要急着吃,多吹一吹。”
陈平很乖,听话地端着小板凳坐在矮桌边,小心地吹着,眼睛亮晶晶的。
林莺见此也就放心,端着另一碗送去给孙婆婆,孙婆婆笑呵呵收下,还指着自己的竹篮,“我带了两斤栗子、一斤核桃,等会我们煮点栗子吃,今年的栗子又甜又糯。”
林莺想拒绝,孙婆婆直言这东西不值钱,正好也没什么事,煮点东西吃,聊聊天,时辰过得快一点。
洗干净的栗子进了锅,慢悠悠吃完红枣雪梨汤的陈平出来找林莺,林莺正坐在屋檐看着煮栗子的锅,与孙婆婆说着镇上的小事。
孙婆婆:“这买肉啊,还是王屠户家的好……”
林莺听得很认真,陈平小步走来时,她都没发现,还是他小声喊了“小莺姐姐。”
“平哥儿,吃完了吗?”
陈平点点头。
林莺想到自己没有盛多少,也就放心,她不想陈平吃撑。
孙婆婆也停下话,开始关心陈平,上了年纪的人难免有些唠叨,“……平哥儿今晚要不要和婆婆睡?”她自己的小孙子就不敢自己睡觉。
陈平已经有自己的屋子,很习惯自己睡,不过汪老板每天晚上会去看他,给他盖盖被子什么的。
“我可以自己睡。”
“哎呦,平哥儿真厉害都能自己睡。婆婆家那个小孙子还不敢自己睡。”
陈平有点害羞,腼腆笑笑,扭身去找旺财玩你抛我接的游戏。
孙婆婆只慈祥地笑笑,继续与林莺说自己的买菜经,还传授几个还价技巧。
林莺听得如痴如醉,时不时夸老太太两句,把老太太哄得恨不得把她拐回家当亲孙女。
她的这点喜欢听闲话的习惯还是因为林阿奶,林阿奶这人谁惹她生气,她能在家里将那个人小时候尿床的事情都抖落出来。唱念做打跟唱戏也差不多。
秋日天黑得早,林莺早早就做晚饭。烟囱飘着白烟,炒菜的香味飘出来,一闻就知道有荤菜。
饭菜是汪老板提前交代的,让他们吃好一点,林莺索性做了肉沫豆腐、猪油炒菘菜、蒸蛋还有一份卤猪蹄。
卤猪蹄一直放在水井里吊着,拿出来时还有点凉,林莺将它回锅后,霸道的肉味香得旺财都凑过来嘤嘤两声,口水流一地。
林莺笑骂它馋,将剔除肉的骨头都给了旺财,它摇着尾巴啃得嘎吱嘎吱响。
秋风凉爽,他们索性搬个桌子出来,吹着风吃着饭。
孙婆婆年纪大了就爱吃软烂的食物,林莺今天做的都是她爱吃的,老太太边吃边夸手艺好。
她将蒸蛋舀了两勺给陈平,才去屋里拿香油滴进剩下的蒸蛋里。
陈平抿着唇用蒸蛋拌饭,他吃饭喜欢特别好,一口菜一口饭。
晚上的菜她看着做的,可还是剩下一些猪蹄和豆腐,她将这两样吊在水井里,不然她怕坏了,那就糟蹋东西。
她洗过锅碗正在烧水,陈平抱着小花进来,“怎么了,平哥儿?”
“我……我想和小花睡,可以吗?”
林莺怔了一会儿,看他眼含期待,同意了,“小花要擦了爪子才能进你屋子。”
“好!”陈平捧着小花高兴地笑出声,转身拿挂在窗子下的布巾去水缸边,打了一瓢水进木盆,用沾湿的布巾将小花的四只爪子擦干净。
习惯洗爪子的小花躺在陈平瘦小的腿上,懒懒的打个哈欠。
林莺透过门看见他这么高兴也笑了起来,最后给灶膛添半根烧过得柴,起身去自己屋里,将一个新编的竹篮里放上软草垫,拿去给陈平。
“平哥儿,晚上就让小花睡这里吧。”
陈平知道姐姐房里有个小花的窝,原本想去拿,现在有现成的,他直接将小花放进去,“谢谢,小莺姐姐!”
孙婆婆坐在屋檐下,看着这一幕,心里不住点头,想着汪老板不愧是做生意的人,眼光就是不错,选的徒弟也是一等一的好品行。
热水烧好,三人泡过脚,漱口后就回屋休息。
孙婆婆睡在客房里,已经提前开窗通风,还在床边挂了一个助眠的香包,非常妥帖周全。
孙婆婆摸摸针脚细密的红色香囊,“我这老婆子还用上香囊了,这味道闻着就舒服。”
林莺挑了几个记得的药材说了,孙婆婆不住点头,准备回家也配几个给家里孩子。
安顿好孙婆婆,林莺又去看陈平,陈平已经躺下,小花的窝放在床边脚踏上。
“小莺姐姐。”陈平从被子里探出头,林莺按下他的肩膀,将被子掖一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