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爷身手矫健,用铁叉一下就卡住拐子男的脖子,人顿时就不敢动弹,“作死的玩意,你是哪里的崽种,跑到我们临河镇偷孩子!不知道我县的大老爷最厌恶你们吗?!”
拐子男经历一番打斗,头发胡乱盖在脸上,两只手握着铁叉,整个人蜷缩起来,他现在浑身都疼,巨大恐惧包围他,他哑着声音求饶:“我错了,我不该鬼迷心窍,我愿意赔钱,你们放过我吧……太疼了,我要大夫……你们……”
“呸,谁要你的臭钱!你那些腌臜钱,我们不稀罕!你们这些人干的都是断子绝孙的活!”妇人包着头巾,举着锅铲打在他身上,她也是当娘的,一想到他们镇上出现这种拐子,她害怕得浑身颤抖。
女童在林莺和两个婆婆安慰下,哑着声音说:“我……我娘是……汪家……小馆。”声音止不住地颤抖,她实在太怕了,差一点她就被卖到窑子。
孙婆婆听见熟悉的名字,立刻端详女童露出的半边红肿脸,“哎呦,你是汪老板家的闺女是不是,我前几日还去你家买过一个酱肘子,你当时还帮你娘收钱来着。”
另一位婆婆也凑过来,她也去汪家小馆的买过卤鸭,仔细瞧瞧还是有点像,“还真是。”她想起汪老板清秀的脸,叹口气,这些拐子真的是作孽!
林莺:“既然知道她的家人,是不是让人去通知那位汪老板,她怕是急疯了。”
“对对。”孙婆婆抬头冲人群里喊一声:“三娘,这孩子是汪家小馆老板的闺女,你快去告诉人家!”
三娘高声应道:“知道了,娘!”三娘扭头跑出小巷,往南边走。
人群中几个人妇人赶紧走过来,“造孽啊!快把孩子扶进去喝口水,这怕是吓坏了。”
她们将女童哄进孙婆婆屋里休息,林莺终于能放松下来,她偷偷揉揉腰,找了条板凳坐下,没一会儿,大爷和林家和他们压着五花大绑的拐子男进院子,丢在灶房门口。
林家和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关心道:“怎么样,你有没有受伤,你太鲁莽了!”
“我再不出去,怕是这人要带着那个妹妹跑掉,真的跑了,可就追不到了。”临河镇周边水路发达,真摇着小船跑走,上哪儿追人啊。
“你这女娃娃胆子大还敢干,真是厉害。”大爷将拐子男放在院子角落。
林莺看见腼腆地笑笑,“大爷,将他放在那儿,不怕他跑了吗?”
“跑不了,绑着他的绳子是这小子给的,用药水泡过,很坚韧。我以前是个艄公,这绑东西是把好手。”大爷顺便夸夸自己。
孙婆婆倒了几杯水给他们喝,扭头和那位头发花白的大爷说话,“王老哥,这拐子你认识吗?”
王大爷喝着水摇头,“没见过,不像我们附近的那几个游手好闲的混子,可能是外地过来的,你也不是不知道,以前我们这儿就有人来偷孩子!”
拐子男被绑起来后,还被众人悄悄揍了几下,大家很有默契没打脸,都知道这脸对知道这人身份很关键。
“这些糟瘟的玩意,都该被拉去砍头……”
两个老人骂骂咧咧,林莺喝过水,走到灶房门口,看见这拐子男被捆得像过年的肥猪,轻易解不开,她也放下心。
挑扁担的少年和林家和说着话,眼神不自觉看向林莺,他没见过这么大胆的姑娘。
林家和见他眼神往这边看,问:“怎么了?”
“令妹很厉害。”
“这是自然了,我妹妹胆子还是挺大的,还敢抓蛇呢!”
林莺听到这些,走过来用胳膊撞他一下,“那是水蛇,没有毒的。不认识的蛇还是不要乱碰,被毒蛇咬到就完了。”
“对哦。”林家和憨厚一笑,扭头问少年姓名:“我叫林家和,是梨花村人。你哪儿的?”
“梨花村?我知道,你们村出了位大官。”少年又道:“我是姚望山,就住临河镇附近的姚家村,家里种菜的。”
“你们村的菜很有名,种得特别好。”
两个人你来我往说着话,还约着一起玩。
砰——
孙婆婆家的院门被急促地推开,一位系着襜衣的妇人推门进来,鬓角湿漉漉的,整个人笼罩着恐慌、焦急,她急切地喊着:“慧儿,慧儿,你在哪儿?”
孙婆婆也不闲聊了,赶紧过来扶着跌跌撞撞的妇人,“汪老板,孩子没事,在我屋里歇息,有人陪着。”
汪老板一直含着的泪瞬间落下,她握着孙婆婆手颤抖着,感激道:“谢谢……我……我不知该怎么……我……”她急得话都说不全。
“哎呀,不是我,是那两个孩子,他们救了你闺女。”孙婆婆抬头示意是林莺兄妹。
汪老板抬脚就要走来,林莺道:“你快去看看她吧,她很害怕,现在最想见的就是亲娘吧。”她如果遇见什么可怕的事儿,最想见的就是亲娘。
“谢谢……”
孙婆婆带着汪老板进了东屋,片刻后,传来哭声,母女两人相拥而泣,周围几个妇人也默默抹泪。
过了好一会儿,汪老板红着眼睛出来,郑重地向他们表示感谢,最后才来到拐子男这里,她定定看了一会,她心里恨不得杀了这人,不过她忍下来,开口请求王大爷,“请您老去请几个人,我要送他去报官!”
“行,我这就去。”王大爷转身出门。
拐子男听到这儿扭动身体,“我是一时鬼迷心窍,我保证再也不来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