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香答应了。
杂粮面加水和成柔软光滑不粘手的面团,加盐腌制过的荠菜里加入一点菜油,取一块面团压扁放入荠菜捏成圆形然后压扁,面团一共做了六个饼子。
陶锅里倒入菜油,等油烧热,将荠菜饼放进去,煎成两面焦黄饼子就好了。不过林莺之前只用过铁锅煎饼子,用陶锅煎荠菜饼前几个都焦了,只有最后两个是金黄的。
荠菜饼外皮焦香,里面荠菜鲜嫩有淡淡咸味,林莺一口气吃了三个。
梅香吃的慢,嚼着饼子夸:“小莺,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比娘做的好吃。”她从小做饭就一般,还没出嫁时,家中做饭的都是她娘和姐姐。
林莺抿唇一笑,她喜欢做饭,就是以前林阿奶不会让她碰食物,她一直都是打下手,做些洗菜、淘米的活,分家后才真正做饭。
三日后。
昨夜下过雨,打开堂屋门,湿漉漉的空气吹进来,林莺打个寒颤,倒春寒真是冷。
早饭是做了饼子,林二和林家和吃完先走,他们要步行去临河镇。
林莺吃完饼子,洗过锅碗,背起小背篓,锁好门和梅香一起出门。
她提前问过,村长林福家今日驾牛车去临河镇,她们到时,已经有同村人在等着,看见梅香气色变好,就有人夸这人参就是不一样,贵有贵的好处。
林莺则想让诸位大娘婶子们不要觉着贵的药材就是好,对症下药才是真的。
林兵很快套上牛车,都是亲戚,她们让梅香母女先上,林莺先扶梅香上去,自己再爬上去,当众人面数四个铜板给林兵,林兵没说话,直接收起来。
这是周围默认的坐车钱,除非特别困难又需要用车才不给铜板,农家人养牲口不容易,不能占便宜。
春日早上有一点寒风,林莺缩着脖子,看着路两边绿油油的田地。
半个多时辰后,牛车停在临河镇外,这里有人专门看管牛、驴等牲畜,它们是不许进镇里,如果不放在镇外让人看管,牵进去,被抓到它们拉屎撒尿,会被镇上巡逻的小役们罚二十文。
临河镇如其名,是沿着西河建的小镇,位于上游平安县和下游夏竹县的中间位置,由于地理位置优越,往来会有商船停靠,渐渐在岸边形成小镇。
沈家药铺在福顺街,这条街除了药铺还有布铺、杂货铺、米行等,它的前面是外河街,那里就是码头,后面是民巷。
整个临河镇地方不大,她们走了一刻钟找到沈家药铺,药铺是两个半门面打通的,里面靠近西边摆放好几条板凳,这是给就诊病人休息的。林莺先扶梅香坐下,自己去排队,沈家药铺的大夫有三个,两个是沈家自家人,一个是外来的大夫,上次给梅香看病的是年纪最大的沈老大夫。
梅香上次来得巧,沈家药铺平时是三位大夫轮流坐堂,沈老大夫每隔一日只坐诊半日。
半个时辰后,轮到梅香,沈老大夫眯着眼看看药方,然后详细问了梅香最近状况,最后给她把脉。
林莺站在梅香身后,眼睛不自觉看向坐在沈老大夫身边穿着湖蓝色绣荷花纹褙子的姑娘,她坐在诊桌旁,面前摊着宣纸,聚精会神听着沈老大夫的话,等沈老大夫说报着药名,她立刻提笔在宣纸上记录。
原来也是药童。
这次药并不贵,林莺拿着药方去结账才七钱银子,母女俩等了会,才拿到药。
回去路上,梅香带着林莺拐弯去另一条街,找到一家小店铺,这家卖的都是很便宜的麻布和颜色陈旧的缎子,据说缎子都是大的布庄的陈货,低价卖给它的。
梅香进去没看那些整匹的布料,转身去角落的垫着粗布的竹篓中,挑了一块两尺的湛青色缎子,这块缎子应该是有瑕疵的,边角有虫子啃食痕迹。
掌柜做的就是周边百姓生意,她看见梅香手里缎子,直接报价,“三十文。”
这个价钱很公道了,一尺完好的缎子要五十文,梅香直接数了三十文给掌柜。
梅香将布料用背篓中的干净旧布包好放回去,林莺出了门问:“娘,这布就是给五奶奶做鞋的吗?”
“是啊。”
母女俩走了一段路,突然停住脚步,梅香猛地拉着女儿躲进小巷,林莺扒着墙,露出眼睛偷看。
人模狗样穿着学子服的两个青年,勾肩搭背进了挂着红灯笼的小巷。等看不见两人背影,林莺抬头看向她娘,只见梅香皱眉眼中闪过失望,察觉林莺视线,她低头拍拍女儿肩膀,“好了,回去吧。”转身出了小巷。
林莺好奇心被勾起,跟在后面问:“娘,大哥这是……”她认出旁边瘦高的那人是她那被全家寄予厚望的大堂兄——林耀祖。
“快别说话!”梅香很少凶她,今日难得这么凶巴巴的。
林莺被凶得莫名其妙,不理解怎么回事,梅香也反应过来,她柔声道:“是娘不好,你今日看见你大哥的事回去千万别说,让你爹知道了,怕是不安生。”
林莺这下也不委屈了,好奇心又起,“为什么爹会不安生?”
梅香侧头看着女儿,认真道:“因为林耀祖他考不上。”
考不上?!
那么她阿爷阿奶不就会失望?!大娘不就会哭死?!大伯不就会上蹿下跳在家拍桌子?!
那真的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