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
林家和见妹妹高兴,继续道:“诊金、抓药一共花了六两,比我们想得要少。”
两人说着话,林二从东屋出来,指着堂屋方桌上的几包药材,“回来了,就快去给你娘熬药!”
“知道了,爹。”林莺走到方桌旁,拿起一包药。
熬药需要注意什么大夫都说了,林家和也都记着,兄妹俩一人洗药罐,一人点泥炉,都准备好了,林家和告诉林莺大夫说三碗水煎成一碗水,林莺非常认真用碗舀三碗水倒进药罐里。
泥炉慢慢煎着药,两人收拾林莺背回来的柴草,将它们放在屋檐下,将枯枝掰成手掌长,方便放进泥炉。
咕嘟咕嘟——
苦涩的药味在空气中飘荡,林莺这时想起什么,扭头问林家和:“哥,盐油买了吗?”
“买了,买了。”他折树枝的手停顿一会儿,笑得心虚,“就是今日陪娘看大夫,没和荣子他们去码头卸货。”昨日刚说要一起努力挣银子还娘药钱,今日就失信,最重要的是他看见林莺摊在竹匾上的金花草。
林莺手中动作不停,语气随意:“挣银子机会多得是,娘的病要紧啊。大夫有没有说别的?”
林家和想想道:“有,说娘要忌口,什么辛辣公鸡鲤鱼的,不过我们家现在也吃不起,你不问我都想不起来。”
“有说能吃什么吗?”
“清淡一些的,补一点的。”林家和挠挠头,“可是,我们现在也没鸡鸭,等我明日去做工后再买吧。”
“地里草锄得怎么样了?”
“天暖和就开始锄草,昨日基本上锄完了。”
“爹明日应该会和你一起去的,你不要买鸡,我到时拿铜板和村里的奶奶们买些鸡蛋。”至于养鸡她准备等天暖和一点,买半大的小鸡崽回来养,这样不容易死。
挖了几日的金花草,林莺她们一起去离梨花村不远的方家庄卖药材。
方家庄位于梨花村东边,两村之间有一条板车宽的土路,这几日没有下雨,路很好走。
收药材的人家住在方家庄的村口,她们一进村就看见他家大门敞开,有人提篮背篓进去。进了院子,地上的竹席草席上晾晒不少药材,中间留出的小路上已经排着四五个人,她们也跟着排在后面。
轮到林莺时,她看见负责收药材的是两个人,男子接过她背篓将药材倒在大竹匾里,端起竹匾左右晃晃,眼睛盯着竹匾,然后扭头对女子点点头,女子抬头看着林莺:“二十文一斤?”
林莺:“好。”
这是为了防止有人中途反悔,嫌价钱便宜,不愿意卖。
男子将竹匾里的药材倒进小篓中称重,还让林莺看看称杆,“一共四斤半,九十文。”
女子从抽屉里拿出一吊钱,取走十文将剩下的给林莺,“数数。”
林莺退到旁边,慢慢数,不多不少,“是九十文。”她背起空背篓走出院子,在院门外等林秋桂她们。
林莺推开院门,看见梅香坐在院中晒太阳,她吃了三日药,气色好了许多,
“娘,卖了九十文呢!”林莺背着背篓就直奔梅香,弯腰将怀里的九十文钱放进她手里。
梅香从里面数了是个铜板给林莺,“这是你的。”
林莺没接铜板,取下背篓,蹲在梅香身边,“娘,我没地方用钱。”
“娘知道你懂事,可这是你该得的。”梅香强硬将铜板塞进女儿手中,她也当过孩子,只有刻薄人家才会连孩子自己挣的钱都不留一点给她。
林莺只能收下,她回屋放好钱,和梅香说一声,挑着空桶去村子东边的小池塘挑水回来浇菜地。
运气不好,碰见从田里回来做饭的大伯母和三婶,她硬着头皮喊两人,“大娘,三婶。”
前者当做没看见,后者笑呵呵答应,还问了梅香身体怎么样,得到还不错的消息,她还说有空去看看梅香。
目送她们离开,林莺才不觉得三婶会来看梅香,不是说她人不好,是因为她还要在林阿爷他们手上讨生活。
两妯娌一前一后走,林大媳妇扭头阴阳怪气道:“三弟妹,真是好心,还有闲心关心别人?”
林三媳妇装傻,“那是二嫂又不算别人。大嫂快走吧,娘等着我们做饭呢。”她和二嫂又没仇。
平安县不止水路通达,周边水塘也多,梨花村周围田地附近大大小小就有四五个水塘,林莺选的是最靠近村子的水塘,水塘边有长条清灰石,方便人站在上面洗衣打水,她舀了两桶水,挑回去。
林莺用簸箕将墙角草木灰均匀洒在菜地上,再用水瓢浇水,忙完这些,时间也不早,该做午饭。
“娘,中午吃什么?”
这些日子林二父子俩一起去临河镇码头做工,中午只有母女两人用饭。
“野菜杂饼。”
“好。”林莺去堂屋将昨天挖的荠菜拿去水桶边洗干净,边洗边说:“娘,还有三服药,吃完我陪你去复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