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热闹的鸿门宴。
这种虚与委蛇的宴会季迟之前也不是没有参与过,但他之前的定位和李瑞一样,只是小卡拉米一位,主要负责在宴会上埋头苦吃装鸵鸟,这还是第一次第一次站上焦点位。
所以人还是要红。
只有红起来才会被看见,至于是被好的看见还是被坏的看见,那起码要先被看见才有可能拥有选择的机会嘛。
富丽堂皇的酒店。
齐老板还当真舍得下血本,这次宴请他定在市内鼎鼎有名的私厨丞明楼,丞明楼的老板应该是个富二代,所以他开私厨并不是为赚钱,而开私厨的目的:一是为上流阶层提供一个私密的会所,越经常在公众面前露面的人,越需要一个隐秘安全的居所,丞明楼就是因此而生;二来是为丞明楼的老板所设,他从小到大就有一个梦想,那就是当明厨,有钱人的梦想就是自己给自己落地的。
但有时候梦想就是梦想,有些人只有对美好的向往,却没有相应的能力,丞明楼的老板就是这么一个例子,他做菜中规中矩,但要成为什么名厨大师,那还是没可能的。
所以楼里的菜一般不需要他亲自做,当然对外的说辞是只有贵客需要老板亲自招待,实际上大家都知道他做饭不怎么好吃。
丞明楼的老板是个有趣的富二代,但季迟并不认识他,有关于丞明楼的了解,季迟都是从黎淮复嘴里听来的。
哎,他的生活的确处处和黎淮复挂钩。
季迟、何光辉、李瑞三人依照约好的时间提前到达酒店,而路奕北作为这出好戏的召集人,却迟迟没有来。
包间并不大,除去他们三个以外,只剩下两个座位。
三人百无聊赖地喝着茶水,主家不在,考虑他们如何出招也没有意义,所以三个人聊着聊着话题又回到电影的拍摄上。
季迟和何光辉聊得你来我往,李瑞有时候也能发表一下自己的感言。
何光辉丝毫不吝啬对季迟的夸赞:“你和我刚认识的时候,我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们两个能够这样聊。”
季迟朝着李瑞解释:“何导刚认识我的时候,以为我是个小白脸。”
李瑞瞪大眼睛:“真的假的?”
他认识的季迟是实力和流量的象征,何光辉怎么会认为季迟是小白脸呢?噢,对了,让季迟一炮而红的角色就是何光辉拍出来的。
“那可是我第一次为五斗米折腰啊,没想到效果还行。”何光辉沉痛地说,“不过拍电影还是太费钱了,不然咱们这电影也不需要还出去找投资。”
纵然他俩之前拍摄的电视剧再火爆,那赚钱的还是资本,分成又不会落到导演和演员手里,合同上白纸黑字写好的价格就是他们的价值,只是丰沃的酬劳可以解燃眉之急,并不足够让何光辉实现他的梦想。
更何况末世科幻这种一眼就烧钱的项目。
和以前相比,何光辉已经向现实让步了许多,以前他宁愿咬着牙不拍也不愿意接受投资后加塞资方的人。
但是现在他学会和现实低头。
就当是路奕北来教学费学演戏的,反正他们又不会藏私。
其中当然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他开始明白他不是梦想的独行侠,何光辉不能一个人和现实较劲,他团队里的其他成员也是要吃饭过日子的,如果他一直不工作,跟着他一起的工作人员该怎么办?总不能真和西北风去吧。
“该低头的时候就低头,也不是什么坏事。”季迟说,“人总是要学会利用自己的优势和资源。”
何光辉舒展开眉毛点点头。
李瑞的目光从季迟身上游走,又在何光辉脸上看看,感觉好像听不明白他们两个人说什么,但是……好酷啊!李瑞在心底暗自握拳,他以后也要成为季迟哥这样酷的人。
半个小时后,路奕北终于姗姗来迟,而季迟也是第一次见到他们这部电影的投资方。
三人站起身来,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得足够。
几个人一团和气,一声声喊着“齐老板”。
齐老板落座在主位,路奕北坐在他的右手边,何光辉正要往齐老板左手边坐,齐老板却开口:“季迟,过来坐这边吧,我经常提小北提起你,他总夸你教他许多。”
季迟倒是无所谓,他从容坐在齐老板身边:"哪有的事情,在剧组里哪有谁教谁,我们互相学习而已。"
此处应该有一句客套话叫做“路奕北也非常优秀”,可是季迟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好轻描淡写略过去。
处理这种事情,他可是比何光辉有经验太多,毕竟之前也是上流社会的小少爷,哪能不懂得这些“人情世故”。
他只是很讨厌这些。
比拍戏难搞太多。
季迟打起十二分功夫。
何光辉见状,坐在季迟身边,也就是齐老板对面的位置,而李瑞只能和路奕北坐一起。
路奕北看都没有看李瑞一眼,对于路奕北来说,也就是李瑞当时在现场,他给李瑞面子叫他一起过来而已,他虽然觉得李瑞平时也很烦,但李瑞还不足够当他的对手。
只见他贴着齐老板,姿态尽显亲密,那股子亲密让李瑞不忍直视,他本能恐惧,直接低头继续喝杯子里的茶水。
路奕北笑着说:“不好意思啊,何导、季哥,我回去接齐老板的时候路上堵车,我们来晚了,大家久等了吧?”
幼稚的手段,好没意思。
季迟眼睛也不眨:“哪里哪里,我们也是刚到。”
几人虚与委蛇地寒暄几阵,菜陆陆续续上桌,与此同时一并上桌的,还有几瓶白酒。
齐老板问:“今天都没开车吧,咱们好不容易凑这一次,得喝个尽兴。”
这是要灌酒的节奏,何光辉赶紧拦:“齐老板,今天我陪你喝点,毕竟没有你就没有我们这个组嘛,但是不巧我们季迟今天得给我开车,李瑞刚成年没多久,他俩都不能喝。”
齐老板:“那我回头给小季叫个代驾,都是做男主角的演员,怎么能一点酒都不喝呢?”
看来这酒今天是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季迟已经做好准备,他朝着何光辉轻轻摇摇头,然后主动将酒瓶接过来拧开,醇香的酒味随之散发出来。季迟站起身,先给齐老板满上,随后也给自己倒满一整杯:“齐老板有这种兴致,我怎么能扫齐老板的兴致呢?当然得陪齐老板喝,我们不醉不归。”
倒完他俩的,季迟只给何光辉倒半杯:“万一今天我和齐老板喝醉了,我还得靠何导把我送回去,所以何导今天就少喝点吧。毕竟明天如果我们喝醉可以调调拍摄时间,您这个导演可不能缺席啊。”
这句话嘴上是说给何光辉听的,实际上是说给齐老板听的。
道理是这个道理,反正今天齐老板也不是想灌何光辉喝酒的,毕竟导演嘛,还是要给予一点尊重,他今天的目标很明确,给季迟施压给小情人出头。
就这么简单。
所以路奕北也跟着陪上几杯。
至于李瑞,两方都没有提及的角色,就这样默默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酒一杯一杯下肚。
齐老板海量,喝得没什么表现,再加上路奕北和齐老板两个人轮流灌他,饭还没吃几口的功夫,季迟已经被灌下去一杯半酒,他强撑着晕晕乎乎,何光辉看不下去替他挡了几杯。
这次酒喝得又急又快,季迟哪里扛得住这样的灌酒。
肚子里翻江倒海,还要勉强着精神应对两个人的提问,季迟打心眼里觉得好累。
直到他实在撑不住,只好露出“抱歉”的表情,找了个借口离场。
出门后的空气都要清新一些。
胃里太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