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吗?
陈正机械性地抬起手掐掐自己,噢,好痛,不是梦。
尽管陈正早就敏锐地察觉到季迟和黎淮复之间似乎是有一些不清不楚的关系,但是谣言归谣言,资源置换也归资源置换,那些事情没摆上台面都不重要,可是自家艺人要和自家老板告白这种事情还是太超过了吧!
万一成功,艺人就是老板娘,陈正就可以跟着吃香的喝辣的。
万一失败,那万一他俩都要卷铺盖走人怎么办?
这可是前程和工作啊。
而且之前不是说好只是传谣言,只是假的吗?怎么我们季哥真喜欢上黎淮复了?
虽然黎总这么优秀,喜欢黎淮复属实是人之常情。
可以理解、可以理解,谁能不喜欢多金高富帅呢,这人还从来没有绯闻,实在是非常,但是挤入豪门是很难的,季哥你要收心啊,千万不要做不切实际的梦。
陈正依然忧心忡忡。
季迟再给一重击:“其实我景仰黎总很多年。”
“难道你一进公司就爱上黎总了吗?”
“不,不止如此。”季迟转转手上的腕表,“我来行知就是为黎总而来。”
“啊?”陈正更加宕机。
“你不是总好奇我为什么始终戴着这一块陈旧的腕表,怎么都不肯换掉它吗?尽管我已经可以买比它更好的腕表。”季迟微微笑起来,“因为这是黎总送我的第一份礼物。”
他讲。
那年他只有十二岁。
而黎淮复也不过刚刚二十四岁。
季家也曾经进入过上流圈,所以那场黎家小少爷归国的宴会,季迟有幸被带入场。
彼时黎淮复风光无二,他是一切的中心。
季迟只能远远地望着他,耳边父母叽叽喳喳地小声念着,谁能攀上黎家那下辈子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如今这黎家小少爷回国,不知道多少被多少人盯着。
季父是不愿意带季迟出入这种场面的。
十几岁的小孩儿,一张嘴说错话惹贵人不高兴怎么办?
尽管十二岁的季迟已经比他的父亲更有能力更有思想,但季父从来不肯承认。
而季迟本人也不愿意参与这种事情。
什么黎家,什么黎淮复。
季迟一丁点儿也不高兴见到他。
因为今天是季迟的生日。
可是没有人记得。
他的父亲、他的母亲,只记得为黎家准备贺礼,连一句生日快乐都没有和他说。
晚宴好大啊,人好多啊。
可是季迟却只觉得难过和委屈。
没有人会在意他,就连他的父母也不在意他。
因为他是季父意外得来的孩子,他的母亲也因此才能够入主季家成为季夫人。
从小到大,这两夫妻就没有对季迟给予过多少关爱,季迟更像是一个工具,好用的时候拿出来逗逗趣,没用的时候就丢在一旁。
只是没有像今年一样,连他的生日都忘记。
往年妈妈还会给他买一块小蛋糕呢。
季迟环顾四周。
蛋糕是有的,而且有很多。
黎家晚宴上的甜点多种多样,让季迟都看花了眼,好多他之前都没有见识过的样式,如今却一丛丛地摆在面前。
黎家小少爷和他父亲的讲话季迟一丁点儿都没听进去,只逡巡着一碟碟小蛋糕。
主角表演结束,一簇人接一簇人的迎上去,不消多时,季父季母应酬去了。
没有带季迟。
这下没有人管他了。
季迟取过一碟草莓小蛋糕,顺着边角的路线,偷偷摸摸地从边缘溜走。
他寻得一个小门,通向外面的花园。
此处寂静,与门内的喧嚣格格不入,处处盛开着花花草草,蔓延着春的胜意。
的确是一个好地方。
季迟依然不敢乱走乱看,只是贴着墙角,寻得一处僻静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将蛋糕放在地上。
没有人给他过生日,那他就自己给自己过生日嘛。
蛋糕只有一小角就足够,没有蜡烛也没关系。
没有人陪着他也没有关系。
这些东西,季迟都可以给予他自己。
季迟双手合十,轻轻扬扬地拍打起来,边拍边唱:“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三遍过后,季迟闭上眼睛开始许愿。
也许是专注于手上的动作,季迟并没有察觉他身后的门被打开。
也没有听到走到他身边的脚步声。
所以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只看到面前递过来一只怀表,看上去金贵得很。
季迟抬头望。
阳光倾洒下来,洋洋洒洒地全部倾倒在黎淮复身上。
只见这位刚刚还站在舞台中心的主角,如今蹲在季迟的面前,声音极尽温柔地和季迟说:“生日快乐,抱歉,偶然听到你在唱生日快乐歌,不是我故意偷听的,我也没有准备什么礼物,这只腕表送你吧。”
季迟眨眨眼愣在原地。
他不敢接。
那腕表一看就很贵很贵,他家的有钱只是暴发户式的有钱,而且季父鲜少将钱财投资到季迟身上,所以季迟怎么可能敢拿别人那么昂贵的礼物。
只是十二岁小孩的一个生日而已。
一个无人在意的生日。
季迟抽抽鼻子,他很想哭。
因为这是他第一次被别人平等地对待,被别人尊重。
黎淮复没有因为他是个孩子就不在意他的情绪,也没有因为他自己的地位就高高在上,而是给予季迟尊重。
本来闯进黎家的后花园就是季迟的错,黎淮复不仅没有怪他,还和他道歉,说他并非偷听。
好像绅士。
季迟怯生生地张开嘴:“谢谢您,但是这……这太昂贵了,我不能要。”
黎淮复倏忽笑起:“没关系,这对我来说只是随手买的装饰而已,今天你生日你最大,收着吧。”
眼见着季迟还是一动不动,黎淮复干脆接过他的手,慢慢地将腕表扣在季迟的手腕上。
他又说:“生日快乐。”
“谢谢您。”季迟慌乱地举起那块草莓蛋糕,眼中露出期待,“您要不要和我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