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如此。
在季父眼里,他季迟和黎淮复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小黎总的手段他已经见识过,而季迟跟在他身边那么多年,学到一点两点也是很正常的,本身他就要将黎家得罪透了,几乎被整个行业软封杀。
季父咬咬牙。
似乎离开这个城市也是一个好办法,说不定还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这么一看,季迟还是给他提供了一个好办法呢。就说儿子不可能不爱老子吧?季父很快做通自己的工作,拍板应下:“搬!”
季迟轻轻点头,然后转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女人,沉默片刻后方才开口:“妈,你呢?想做什么。”
季迟对母亲的情感也是复杂的。
母亲曾经对他好过,但是好不过利益。
在利益面前,儿子没有那么重要。
季迟早就领悟这个道理。
领悟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真的爱他。
不。
或许有。
脑海中几乎立刻要闪过黎淮复对他好的画面。
季迟强迫自己忘记。
不能再给黎叔添麻烦了。
他得长大了。
季迟的母亲围观这一场闹剧,实则她早就为自己准备好出路。
她说:“不,我要离婚。”
季父:“离婚?!休想!!只可能是我休妻,你还想逃……”
“砰——”地一声。
酒瓶被季迟丢掷到季父身边的墙上,然后碎了一地。
季迟一字一顿:“她说,要离婚。明天我和你们俩去办手续。”
季父望着地上稀碎的啤酒碎片,果真心底萌生出害怕的意思。
他弱弱地说:“那你得归我,得给我养老。”
季迟:“……”
懒得搭理。
不过他本身也打算跟着季父,不是为了给他养老尽孝,而是为了看着他,别让他再惹出幺蛾子。
至于他的未来——
季迟丢下身后的喧闹,打开门望向月亮。
不知道,也许在远方吧。
-
“你什么意思?黎淮复。”黎光明怒斥着黎淮复。
黎淮复作为黎家的独子独孙,从来没有被父亲这样斥责过。
但他依然挺立在书房中央:“我说,我要公开和黎家断绝关系,离开黎氏集团。”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清楚。”
“清楚什么?”
“集团出现的问题,是我的工作失误,董事会已经有人对我有意见了,我不能继续往他们的圈套走,长此以往下去,公司里只会内斗,才会更导致集团走下坡路。所以此刻我引咎辞职,脱离黎家是最好的选择。”
黎光明都要气笑了:“难道你认为我摆不平董事会那群人吗?难道我护不住我的儿子吗?”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您,父亲。”黎淮复不卑不亢地说,“我从毕业之后就回到家里的集团,一路上有诸位叔伯给我保驾护航,我的工作做得非常好,但我知道,不是因为我有多么优秀,而是因为我是你的儿子。我是黎氏家族的继承人,更不能困在温室里,一直享受你们的补给,这样我会永远得不到成长。”
成长吗?从一个已经几乎成熟的公司高管嘴里听到这种词。
黎光明反而冷静下来。
他看得到黎淮复的思考,他明白黎淮复的顾虑。
孩子愿意闯荡就让他去闯荡嘛。
反正左右回来还有家里能够托举他。
黎光明终于松口:“如果这是你深思熟虑之后做好的打算,那我尊重你,你想去创业、去自立门户,可以,我给你几年时间,如果你做不出成绩,后面的发展就得听我的。”
“好。”
“只是公司不能一日无主,接下来集团的工作,你有什么打算?”
黎淮复在父亲面前,露出谦逊的一面:“那就只好拜托我的父亲,再替我多撑几年,毕竟您还年轻,对吧?”
“……”黎光明叹气,“你这小子。”
他的退休生活啊,刚退休几年,怎么又被叫回去上班了?
不过黎淮复的想法也是对的嘛。
确实黎光明还能替儿子多撑几年,就让黎淮复去外面受受苦吧,只有自己从零开始经营一个公司,才能够锻炼他的能力。
去吧。
黎光明随口问道:“你打算去哪个行业?”
“不知道,新媒体吧,娱乐行业发展劲头比较猛。”
黎淮复的面前闪过季迟向往的神情:“——以后,我想当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