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淮复一路快跑,把警务人员远远落在身后,很快来到房间面前。隔着厚重的房门,黎淮复已经听到季迟的哭喊,刷开房卡的动作都有些发颤。
但他丝毫没有停止,刷开房门,快步跑入,将那人从床上揪起来,猛地送上一拳。
季迟红着眼、衣裳凌乱,但看上去还没有受到什么伤害,黎淮复松了一口气,迅速用被子把季迟包裹起来,然后将季迟抱起来。
“别怕、别怕,我来晚了。”
季迟紧紧抓着黎淮复,心底的恐惧被驱散,他窝在黎淮复的怀抱里,放声大哭起来。
黎叔、黎叔,我好害怕。季迟缀着泪,却什么都没有说。
“你TM谁啊?”被打的男人站起来,他见到黎淮复立马愣了,“小黎总……原来他是您的人啊,哎呀,这种事情您早说……”
黎淮复听不得这些污言秽语。
他把季迟安抚下来,一转身又踹了那人一脚。
这人的确是圈里赫赫有名的玩咖,手中也颇有资源,季父把季迟送到他的床上,目的显而易见,就是想要拿季迟换取这人给季家的资源。
黎淮复向来瞧不上这种人,从来没有和他交往过。
可是有黎氏集团在身后给黎淮复撑腰,那人只能忍气吞声。
黎淮复又踹他一脚,踩住那人撑在地上的手:“现在,给他道歉。”
“开什么玩笑?我给他道歉?”那人显然不服气。
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季迟不过就是个普通人,他们能够躬下身子给他道歉吗?那也太丢人了。
那人梗着脖子:“他又没受伤!”
黎淮复移开脚,下一瞬又踹了一脚,将那人踹倒在地。
此时才赶到的警务人员立马凑上前去拉架:“哎哎哎,没必要啊,没必要。”
黎淮复显然正在气头上,又要冲出去揍他。
季迟怯生生开口:“黎叔,算了,我怕……”
这才让黎淮复冷静下来。
接下来的一两天,黎淮复忙着去做笔录,还原事情真相,那人以黎淮复故意伤害为由叫嚣着不肯放过他,要了黎淮复很大一笔好处才松口。
而季迟从那天之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吃饭也吃很少,不愿意与别人交流。
只有黎淮复在的时候,他才能和季迟说上几句话。
高考当然被耽误。
但是没关系,黎淮复给季迟办好复读手续。
再读一年而已。
季迟肯定会取得好成绩的。
黎淮复这样相信他。
一个月后,季迟终于慢慢从阴影里走出来。
但是他找到黎淮复后,对黎淮复说的第一句话却是,黎叔,我不复读了。
他想要去外面工作。
黎淮复厉声道:“不行!”
正在学习的时候的孩子不上学哪里能行?再说现在大学对学生来说这么重要,没有上过大学的孩子能够找到什么样的工作,以后只会一辈子碌碌无为。
季迟摇摇头,他说:“我已经够给你添麻烦了,黎叔,我以后不能再给你添麻烦了。”
其实这个孩子很聪明,他什么都知道。
黎淮复为了帮他,丢下公司的事情,公司已经颇有微词,更何况他又闹出一些舆情负面的事情,尽管迅速被压下去,没有对公司品牌造成太大的伤害,但对于集团的竞争关系来讲,已经有黎淮复的竞争对手开始暗搓搓地造文章。
而且季迟和黎淮复非亲非故。他已经让黎淮复养了他两年了,这样欠下去,又如何还得清?
一切的源头是因为季父。
只要有他在,季父永远会想办法打扰黎淮复。
这是一枚定时炸弹。
季迟得自己解决。
而且季迟没有告诉过黎淮复,他现在闭上眼就是那天的噩梦,这让他握不住笔,更没有信心再去学习。
只想逃离。
于是季迟说:“黎叔,我知道我欠你很多,我现在没有钱可以给你,但我一定会慢慢还给你的。”
黎淮复听了气得想笑。
他难得捏不住端方的性子,音调提高起来:“你觉得我缺你那点钱?”
“我会还给您的。”季迟低下头,声音更小,“谢谢您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我打算离开了……欠您的钱,以后我一定会还给您的。”
离开?
“季迟,我跟你说过,你可以信任我、你应该信任我,难道我没有办法帮助你吗?”
“……”季迟没有答话。
静静的沉默。
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隔得越来越远。
黎淮复说:“你已经决定了吗?”
季迟沉沉地点头。
黎家的教养让黎淮复没有再挽留。
毕竟他和季迟也没有法律意义上的关系。
季迟已经能够为自己做决断。
如果这是季迟的决定,黎淮复决定尊重。
黎淮复说:“好,如果这是你的最后决定,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是从此之后,我希望我们之间再无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