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迟瞬间清醒。
黎淮复怎么会过来?
季迟回身望过去,黎淮复今天不太相同。
脱去往日西装革履的长衫,黎淮复今天穿着一套运动装,戴着鸭舌帽,一丁点儿都看不出他的年纪。
好好看。季迟眨眨眼,问:“您怎么来啦?”
他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黎淮复。
春心荡漾。
“何导给我发的邀请,正好有空,我过来走一趟。”黎淮复说,下一句就朝着何光辉做了个抱歉的表情:“飞机延误,来晚了。”
何光辉哪有这个大架子让黎总跟他道歉啊,瞬间怂了。
“哪里话哪里话,您能来我就很荣幸了。”
何光辉受宠若惊。
“黎总,真没想到您能来。”
其实何光辉只是例行向各位投资商汇报进度,杀青请客这件事情一般是导演请所有工作人员,毕竟辛苦了好几个月,总要安抚安抚。
而资本方通常遇到这种小事最多公司送个礼,很少有人参与的,毕竟杜小姐都来了,也没见杜总来呢。
但是黎总却专门过来。
想起刚刚季迟所说的话,何光辉已经信了八分。
怪不得季迟不愿意讨好杜小姐要点儿资源呢,感情他说得是真的,黎总这么个大老板肯为季迟专门坐飞机过来。
他俩真有不正当关系!
何光辉拍拍季迟的肩膀:“我不能离开里头太久,那就拜托小季帮我接待接待黎总,你们俩先聊着,我回去照顾照顾。”
“放心,我不会让人来打扰你们的。”何光辉说。
这话有些没头没尾,黎淮复问:“何导在说什么?”
季迟瞥了一眼黎淮复的神色,搪塞道:“怕有人醉后闹事吧。”
季迟说:“周特助没跟您一起过来?”
和其他大老板不一样,黎淮复出门不喜欢带太多人,但几乎都会把周献礼带在身边。
不过最近季迟都没见过周献礼。
黎淮复看着季迟:“私人行程,不带助理。”
“噢。”
“刚刚听到你们在聊我,抱歉,不是故意偷听,刚好听到。”黎淮复说,“不给我解释解释吗,季迟?”
黎总听到了!
季迟瞬间冷汗直流,心快要跳到嗓子眼里来了,他一直在脑内回忆着刚好和何光辉的对话。季迟想:黎总听到了多少?
季迟问道:“您什么时候来的,我都没注意。”
“不久,刚到。”黎淮复开玩笑地说,“怎么,正在说我坏话呢?”
“没有!”季迟手心里捏了一把汗,面色不改,坦然说着:“何总跟我说感觉杜小姐挺漂亮的,如果不做编剧的话,也可以做演员。”
“我说那还是黎总比较漂亮,我选黎总。”
说谎话就要三分真七分假才最像真的,季迟强装镇定地和黎淮复对视。
黎淮复只是轻轻点头,不知道是相信还是全然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他问季迟:“杜小姐也来过,她是用‘杜小姐’的身份出席的吗?”
季迟摇摇头:“没有,她是以编剧的身份来的,没有多少人知道她其实是杜总的女儿。”
“何光辉跟你说了?”
这不是你告诉我的吗?季迟忽然想起,黎淮复告诉他的那天喝醉了酒,把那天晚上的事情全然忘记。
不过忘记也好,省得他还要应付黎淮复。
乱七八糟的事情解释起来很麻烦的。
季迟囫囵应下,就当是何光辉告诉他的吧,反正何光辉也的确跟他说过。
“黎总,您认识她啊?”
“没见过。杜总叮嘱我多照顾照顾,他女儿害羞,不太爱讲话。”
季迟想了想,杜小姐的确是不太爱跟别人讲话,但是——耳边听着一口一个的“季迟哥哥”,季迟还是对她害羞这件事情持疑惑态度。
“她人呢?”黎淮复问。
季迟说:“还在里面,您要去打个招呼吗?”
黎淮复表示他知道了,却没有要去打招呼的意思。
果然黎淮复只是随口问问,根本没有替杜总照顾的打算。
两个人没回大厅,反而找了旁边的小房间躲清净,今天整个饭店都被何光辉包下。
“您不去露个面吗?”季迟问。
他是该社交的都已经社交过,何光辉给他的任务也被“完成”,所以没有什么事情,躲躲懒偷偷闲也可以。
但是黎淮复刚赶过来,还是专门坐飞机来的,怎么一点儿也不着急去厅里露面。
季迟想:黎总不会是因为我来的吧?
黎淮复轻轻笑起来。
季迟想什么说什么,立马把心里的想法问出声。
“算也不算。”黎淮复说。
明天他在B市有个合同要谈,正好档期合适就过来走一趟。来这里是为了季迟,来B市却不是为了季迟。
季迟已经足够开心。
黎淮复继续说着:“好歹是我们家小孩儿第一次当男主角,做家长的总该关心关心吧。”
季迟笑容一僵。
小孩、家长。
他和黎淮复之间的关系仿佛就被这两个词桎梏,黎淮复只把他当孩子。
季迟又不开心了。
季迟在黎淮复面前上演一出变脸,实在让黎淮复摸不着头脑,只好推荐季迟过年去表演川剧变脸。
毕竟年会还挺需要解压活动的。
既然黎淮复不打算去跟其他人见面,季迟萌生溜走的想法。
反正也没他什么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