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总,您怎么来啦。”
“有工作,路过,看看。”
当家艺人在组里,季迟的休息室自然被用来接待黎淮复。
除了他俩之外没有别人留下。
“谢谢黎总来探班我,还请我们喝奶茶,破费了。”
“刚好路过,我是来看项目进展的。”黎淮复说,“不是因为你。”
季迟拍拍胸脯:“这您就放心吧,有我在,不会让您做亏本买卖的。”
“不是说不打算在组里谈恋爱吗,怎么,回心转意了?”
“误会,都是误会,黎总。”
“误会?”黎淮复盯着季迟笑起来,“擦汗和悄悄话,哪个是误会啊?还是你觉得是我眼神不好看错了?”
“我刚来的时候听了一耳朵,你们剧组的工作人员都知道主角们之间有感情。季迟,我知道,你这个年纪正是情感冲动的时候,会喜欢别人再正常不过。但是我也说过,这是行知给你的投资,你要给我创造价值。”黎淮复的声音不自觉地提起来:“你此刻能够出现在这里,不是因为你自己,你不是属于你自己的,你身后有成百上千行知工作人员的汗水和努力。”
这是苛责。
黎淮复甚至不听他解释就不分青红皂白地将自以为是的真相压在他身上。
季迟忽然觉得有些委屈。
“黎总,你连我解释的时间都不给我吗?”季迟说,“你也说过信任我,我说没有的事情你却不信,这就是你对我的信任吗,黎总?”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你觉得我不行,你不相信我。”在情绪海潮下将陈年旧怨一并翻涌起来,季迟吼道:“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一个不知分寸、不懂道理,说话不算数的人吗?!黎、淮、复,你有没有真正认识过我?”
像被记忆碎片冲击,恍惚间黎淮复面前出现季迟十年前的踪影。
如海浪一般涌来。
十六岁的季迟不知道从哪里得知黎淮复的行径路线,蛮横地拦在黎淮复车前。
司机一个急刹车差点儿把黎淮复抛出去。
季迟无路可去,黎淮复是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说:“小黎总,求求你,救救我。”
但黎淮复看到了季迟的眼神,那双眼睛里盛着的不是弱者对强者的乞求,而是不服输的斗志。
如今这双眼睛仍然在看着他,与当年如出一辙。
只多了一笔愤怒。
黎淮复愣住,他的情绪很快被浇灭,黎淮复立于掌权人的上座,当然知道用人不疑的道理。
季迟的反诘并非无根无由,的确是他不够信任季迟,还不肯听季迟解释。
静下心来想想,如果季迟真和钱欣欣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也该由季迟亲自告诉黎淮复。
而不是他听信别人传来传去的谣言。
黎淮复轻轻吐出一口气,受过去所累,他面对季迟时总是不够冷静。
也怪季迟这小子装兔子装太久,他差点儿都要忘记这家伙不是温驯的家兔,而是野性的狼。
而黎淮复已经不再处于季迟的监护人身份,不该如此管教。
“抱歉,我忘记了,你不是十六岁,而是二十六岁了。”
黎淮复慢慢站起来,他比季迟高些,季迟微微仰头看他。
他不自然地清清嗓子,毕竟黎总是真不会哄人的那一套流程。
黎淮复只能笨拙地拍了拍季迟的肩膀,低下头:“是我的错,无论结果怎么样,我都应该听你亲口对我说,对吧?”
季迟直着点头:“对。”
黎淮复被他逗笑。
这时,季迟身上那股劲儿才烟消云散。
又回到之前逆来顺受的伪装模样。
……他竟然公然指责黎总的问题,真是领导夹菜我转桌,领导讲话我先说呀。
季迟面无表情地想。
这可是他顶顶顶头上司。
“再给我一次机会吧,让我听听缘由。”
季迟冷静下来如实告知:“钱欣欣在我们剧组里是有喜欢的人,但不是我,是薛照。”
“就是那个男二?”
“对,薛照这个榆木脑袋,天天跟人家一起玩一起拍照一起闹,却不知道他自己也喜欢人家钱欣欣。”季迟无奈道,“这次是昨天通告排出来之后钱欣欣让我陪她演的一出戏,哎,薛照真是玩不过她。”
“那……手帕和擦汗都是故意的?”
“故意的,悄悄话也是。”季迟从口袋里掏出手帕,他叠的方方正正,但是不难看出这手帕不是女孩儿喜欢的款式,“我给她帮忙,手帕还要我自己出,黎总,你说说这叫什么事情。”
季迟的眼神落在黎淮复身上,又故意哼起来:“噢,还有更惨的呢,还有人不分青红皂白就训斥我,难道我不知道要专注事业不谈恋爱这种事吗?”
“咳……对不起。”
黎淮复行得正坐得直,既然是他误会,也从来不吝啬自己的道歉。
他说得真诚。
反而让季迟有些不适应,毕竟黎淮复在他眼里几乎次次占据高位,黎淮复在季迟心里是神明一般的存在。
哪想到还能有黎淮复给他季迟道歉的一天啊。
季迟捂嘴偷笑,心情大好。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刚刚你叫我什么?”黎淮复倚在梳妆台前说。
刚刚、什么……
季迟的脑子飞速旋转,终于想起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
黎、淮、复。
哈哈。
“黎总,你听我狡辩。”
“狡辩吧。”
黎淮复一摊手。
颇有种舞台让给你欣赏你的表演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