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布娃娃开口提醒道。
沈徽鸣拧着眉头,总觉得这小玩意儿口中的“白衣相公”既陌生又熟悉。
卫灵风迟疑了,沈徽鸣生前与他义薄云天,他也算忠心护主,上次在清河没忍住,本想远远看一眼就作罢,但他还是舍不得,放不下,于是只好扮作一个算卦的瞎子。
这也是从前沈徽鸣教他的易容之法。
“呐,这本《白玉秘术》里写了改易容貌之法,只是这□□的材料昂贵,我们得自己去寻。学吧,学会了都是自己的。”
卫灵风看着眼前病床上的沈徽鸣,恍惚间看见那个残阳里,手里拿着白色面具的少年,回头冲他狡黠一笑,谁能想到江湖上大名鼎鼎的临渊之主就是眼前这个弱柳扶风的年轻人呢。
不过,卫灵风明白,他不是他。
眼前的沈徽鸣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哪能抵得上从前的沈徽鸣半分啊。
在他思虑间隙,沈徽鸣打量着卫灵风肩上的机关娃娃,心里已有了考量。
还未等他开口,石子儿却莽撞地推门进来了。
“诶,公子,药熬好啦。”
沈徽鸣望着石子儿热络的神情,微微眯起了眼。
再看那卫灵风,看见石子儿之时眼神多有躲闪,看来这两人必定有鬼,
“不敲门便进来,不是你的作风,今日怕是有些没规矩,先生见笑了。”
沈徽鸣语气淡淡的,眼神却像寒刃一般锋利,卫灵风感觉自己快要兜不住了。
石子儿讪讪一笑,拱手站到一边,三个人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姿态,就这么僵着。
“小石头,小石头,你也来了?”破布娃娃先开的口。
卫灵风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然后又快速转头,两手一摊,撇撇嘴,跟石子儿赔罪。
石子儿也知道瞒不住了,准备等待沈徽鸣的审判。
“这到底怎么回事,石子儿,你先说。”
“唉,上回我话说了一半,想着能瞒过公子就好了,未成想公子冰雪聪明啊。”
石子儿叹了口气,苦笑道,然后熟练滑跪。
“在下原是临渊堂石不悔,拜见白衣相公。”
“在下乃是临渊堂卫灵风,拜见白衣相公。”
沈徽鸣以药代酒,喝了一口压压惊,眉心一跳一跳的,哪知道原身还有这份大礼,真给他捡着便宜了。
“别跪了别跪了,人都死了,还装个啥。”
沈徽鸣无奈道。
卫灵风一愣,他不知道石子儿掉马这么快,想着就算上穷碧落下黄泉,沈徽鸣也不会笑话他了,于是麻溜儿掸掸灰就起来了。
“卫灵风,你先跟我说说那天煞孤星是怎么回事?”
“哦哦,你是不知这‘白衣相公’,就是公子的原身,确实是天煞孤星的命格。这是我师傅算出来的。我师傅乃是天山派唯二传人,说起我师傅的名号你们可能无人知晓,但说道我师傅的师弟,那真是让人闻风丧胆哪!战时一人能抵百万师的主儿!那可是前朝帝师,大名鼎鼎的黑衣宰相,姚,子,霑,是也。”
卫灵风讲得神采奕奕,沈徽鸣脸上一副被勾起兴致的表情,其实心里想的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嘶,你嘴咋那么快,不知道门外正是本朝三皇子殿下吗?”
石子儿看似好意出言提醒,其实另有深意,只是卫灵风此前并不知萧景宸的真实身份,这下被他一点,心里有数了。
说到这儿,沈徽鸣也下意识扫了门口一眼,倒是没看出来有人的影子,但他还是觉得石子儿突然端着煎好的药进来绝非偶然,像是得了某人的授意。
沈徽鸣奇了,萧景宸坐拥天下情报枢纽千机阁,亦可谓手眼通天,不知他知不知原身便是临渊之主,那他此刻故意不进来,便是知道了。
他又骗他。
沈徽鸣的心凉了半截。
“诶,不说他了,先说我师傅,当年就算出白衣相公是天煞孤星的命,谁也改不了,他自己早就知道,这些年来确实没少受苦。他藏拙多年,一心只想为了沈修源平反,我有时候都想劝他,但他在秘密调查沈修源的案子,我不知道他查到了哪一步,我只知这是他的心结。”
“他总是太执着于得到沈修源的认可,我始终不明白,他那样可以轻松算计人心,将他人命运玩弄于股掌之中的人,怎会把控不了自己的命运,怎会将心事囿于一间小小的宅院?”
“我知沈兄的襟抱,绝不止家宅中事,意在天下家国……唉,千算万算,只是我没想到他会施展那秘术。”
卫灵风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可算让沈徽鸣抓住了重点。
“什么秘术?”
“我师傅给的,上古奇书,名《知更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