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有一同行友人突然吐血昏迷不省人事,敢问阁下可有法子相救?”
萧景宸衣衫不整地出现在那人身后。
“本来卫某人正打算拒绝,没想到……”
“……没想到是你这个俊俏郎君……”
“诶,闭嘴!”卫灵羽赶紧捏住了肩头上娃娃的嘴。
“行了行了,我先跟你去看看人如何了。”
萧景宸见他答应,就知道这次赌对了,他原先看这客栈一楼净是一些散客,只是不见这客栈老板,未成想到了二楼却能发现卫灵羽这等高人。
卫灵羽此人,外表看着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打扮得却像个江湖术士,身上装了不少符纸,腰间还挂着一个宝葫芦,装备多得像个骗子,还有那双可疑的眼睛,瞳孔是银色的,散发出神秘的味道。
他走路一摇一晃,看起来极其不稳当,实在是没个正形,若非萧景宸走投无路,是绝对不会放心将沈徽鸣交给他看的。
“我方才已用一剂救命的药丸,强行护住了他的心脉,只是不知他为何吐血,我这朋友实在体弱,恳请先生垂手施恩。”
萧景宸眼神实在诚恳又炙热,这让卫灵羽不得不背过身去,可这背过身去却又见到了一张故人的脸。
“又是这倒霉催的背时鬼!”
破布娃娃趁机开口。
而这话又一字不落地钻进了萧景宸的耳朵。
“先生之前也认识我这朋友?”
“呃,嘿嘿,我就是个算命的游方术士,哪能认识公子这等白衣卿相。”
卫灵羽尴尬一笑,还是硬着头皮为沈徽鸣诊着脉。
“你这娃娃倒甚是灵巧,不知里头有何机关,竟如此通人性?”萧景宸慢慢挪步到了卫灵风身侧,满脸狐疑地盯着那只丑陋的娃娃。
“哦呵呵,机关,机关而已,都是些江湖中的奇技淫巧,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卫灵风干笑两声,将那布娃娃的头慢慢转了一圈,面向自己。
他又保持着诊脉的姿势,眉头紧缩起来。
然后从自己随身携带的木箱里取出一整包银针,开始为沈徽鸣针灸,额头,喉结下方,手腕处,都被扎了好几针。
“再过半个时辰,他就能醒转了。”
卫灵风熟稔地又从自己的乾坤袋里掏出一个药房,让萧景宸按照这个方子去药房抓药,然后拍拍屁股就想要出门了。
萧景宸抓着那泛黄的药方,眉头紧缩,折扇一横就将人拦了下来。
“卫公子留步,你现在还不能走。”
“喂,你小郎君咋这么不讲道理,我刚刚救了你的心上人诶,非但连句感谢都没有,你就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吗?”
卫灵风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开始扯着嗓子开始装腔作势。
“只是有件事情,我没有想通,待在下想通了,自会放卫公子离开。”
卫灵风本想着继续扯皮,却一下瞥见了萧景宸腰间的龙纹玉佩,他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你是皇族中人?”
“是。”萧景宸没想瞒着他。
“天潢贵胄,怎么跟这病秧子扯上关系的?”
“不许胡言。”外人面前一向温良守礼的三皇子只能憋出这样的话。
“……不管你是谁,离他远一点。”
“这是何意?”萧景宸心说他还没来得及质问你呢,你还倒打一耙上了。
“你不知道吗?他是天煞孤星的命格,纯倒霉鬼,克父母克兄弟克自己,最后还一不小心把自己克死了!”
卫灵风一开始只是惊奇这愣头青居然对沈徽鸣一无所知,后来发现自己实在是言多了,怎么能言如此多,实在该打嘴。
萧景宸一听这话就想起之前沈徽鸣在千金台与他宴饮那一遭,他也说了如此多奇怪的话,虽然萧景宸早就接受了沈徽鸣身体里是另一个人的事实,但他还是想知道这个卫灵风口中的天煞孤星的命格是怎么回事。
除非……除非他认识原来的“沈徽鸣”!
想到这儿,萧景宸眯起双眼,手背在身后握成拳头,起了杀意。
而这一切也被床上悠悠转醒的沈徽鸣尽收眼底。
“咳咳!”
萧景宸赶紧将人从床上扶起来坐着。
沈徽鸣其实早已醒来多时了,将外面两人的谈话听了个囫囵,其实得出了跟萧景宸一样的结论,萧景宸肯定觉得此人不能留,不过他总觉得这个卫灵风看自己的眼神总是躲闪,像是在害怕什么。
他到底是在害怕什么呢?
沈徽鸣心想。
难不成是原身的这张脸吗?
他眯起了双眼,斜睨卫灵风,迅速捕捉到了那双异于常人的眼睛。
他总觉得这双眼睛自己在哪里见过,可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
他说自己是臭算命的……
算命,算命……
“我见过你,你是那个瞎子!”
沈徽鸣的声音像冷冽的冰泉浇灭了卫灵风的最后一丝侥幸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