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后的生活似乎没什么不同,又似乎处处不同。
陆屿依然每天去实验室,带领团队攻关国家级药物研发项目;江宸依然每天去公司,处理星宸科技日益复杂的业务。他们依然会在早晨一起醒来,在夜晚相拥而眠,在忙碌的间隙发消息问候,在疲惫的深夜互相取暖。
但手指上的戒指,又确实改变了一些什么。那圈冰凉的金属贴在皮肤上,时刻提醒着他们彼此的承诺,也赋予了他们更多的底气和勇气。
“星辰青年创新基金”在三个月后正式成立。陆屿用那百分之五的股份分红作为启动资金,江宸又追加了个人投资,首期规模就达到了五千万。成立仪式上,他们并肩站在台上,背后的大屏幕播放着基金的宣传片——那些年轻的面孔,那些闪光的创意,那些因为缺乏资源而被埋没的可能。
“这个基金,不设领域限制,不设年龄门槛。”陆屿对着台下数百名嘉宾和媒体,声音清晰有力,“我们只关注两个问题:第一,你的想法是否足够创新;第二,你是否足够坚持。只要满足这两点,我们就给你机会——就像当年,有人给了我们机会一样。”
他说这话时,目光不自觉地看向台下的江宸。江宸也在看他,眼中是温柔的笑意和毫不掩饰的骄傲。那一刻,镁光灯闪烁,掌声雷动,而他们眼中只有彼此。
基金成立后的第一个月,收到了超过一千份申请。陆屿和江宸亲自参与评审,常常在书房里讨论到深夜。那些申请里,有异想天开的AI艺术项目,有脚踏实地的环保科技,有想要改变教育方式的在线平台,也有只是想为社区老人做点什么的智能设备。
“这个做农业无人机的小团队很有意思。”深夜的书房里,陆屿指着一份申请说,“他们的技术不算最先进,但应用场景想得很透,而且真的在田间地头测试过。”
江宸凑过来看,眼镜滑到鼻尖:“创始人是个农学院的研究生,家里就是种地的。确实实在。”他顿了顿,笑道,“你越来越会看人了。”
“跟你学的。”陆屿也笑,很自然地伸手,帮江宸推了推眼镜。这个动作很日常,很亲密,在深夜的书房里,在温暖的灯光下,格外温馨。
最终,基金第一期资助了十二个项目。签约仪式上,那些年轻的创业者激动得语无伦次,有的甚至红了眼眶。陆屿和江宸一一与他们握手,没有高高在上的施舍,只有平等的尊重和祝福。
“好好做,别让我们失望。”江宸对一个紧张得手都在抖的年轻人说,语气温和。
“也别忘了,如果遇到困难,基金有导师资源可以对接。”陆屿补充道,递上自己的名片,“随时可以联系我。”
仪式结束后,两人在停车场等车。春夜的风还带着凉意,陆屿很自然地将自己的外套披在江宸肩上。江宸愣了一下,抬头看他,眼中闪过温柔的光。
“我不冷...”
“穿着。”陆屿不容分说,帮他拢了拢衣领,然后握住他的手,放进自己大衣口袋。
车来了,两人上车。后座上,江宸靠在陆屿肩上,轻声说:“今天那些年轻人,让我想起当年的你。也是那么认真,那么执着,眼睛里闪着光。”
“我当年可比他们紧张多了。”陆屿笑,手指轻轻梳理着江宸的头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手心都是汗。”
“但我看到了你的光。”江宸抬起头,看着他,“即使紧张,即使青涩,但眼里的光藏不住。那是我见过最亮的光。”
陆屿心中一暖。他低头,吻了吻江宸的额头:“那也是因为,你给了我发光的勇气。”
车窗外,城市夜景流淌。他们安静地依偎着,享受这忙碌生活中难得的宁静时刻。手指上的戒指在黑暗中相碰,发出轻微的脆响,像一个小小的承诺,在寂静中回响。
基金的成立只是开始。随着星宸转型的成功,随着陆屿在AI药物研发领域的突破性进展,他们在行业内的声音越来越有分量。三月初,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发来邀请,希望他们参与制定“AI生成内容”的行业标准。
“这是好事。”接到邀请的那天晚上,江宸在书房对陆屿说,“如果能主导标准制定,不仅能巩固我们的行业地位,也能推动整个行业健康发展。”
“但压力会很大。”陆屿看着邀请函,眉头微蹙,“标准制定涉及各方利益,博弈会很激烈。而且一旦定下来,就要对行业负责,对用户负责。”
“所以更要去做。”江宸走到他身后,手轻轻搭在他肩上,“正因为重要,才不能缺席。而且...”他顿了顿,声音温柔下来,“我们一起去,并肩作战。”
陆屿心中一暖。他握住江宸的手,抬头看他:“好,我们一起。”
标准制定的过程比想象中更艰难。第一次工作组会议,二十多家企业代表齐聚一堂,有互联网巨头,有创业新贵,也有老牌的内容平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每家企业都有自己的利益诉求。
会议一开始就充满了火药味。
“AI生成内容的版权,必须明确归属平台!”一家大型平台的代表拍着桌子说。
“那创作者的心血算什么?”另一家创业公司的代表立刻反驳。
“安全底线不能破,特别是涉及未成年人的内容...”
“但不能为了安全就扼杀创新!”
争论从上午持续到下午,会议室里烟雾弥漫——虽然禁烟,但压力让好几个老烟枪忍不住溜出去抽了几根。陆屿和江宸坐在会议桌中段,大部分时间安静地听着,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要点。
“江总,陆工,你们怎么看?”主持会议的标委会专家突然点名,“星宸的‘创世’平台现在是行业标杆,你们的意见很重要。”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江宸和陆屿对视一眼,然后江宸缓缓开口:“我们认为,标准制定的核心原则应该是三个:保护创作者,保护用户,促进行业健康发展。具体到版权问题,我们建议采用‘共创共享’模式——平台提供工具和生态,创作者贡献内容和创意,收益按贡献度分成。这样既能激励创作,也能保证平台的可持续运营。”
“那安全底线呢?”有人追问。
这次陆屿接话:“安全不能只靠堵,更要靠疏。我们建议建立分级分类的内容审核体系,用AI辅助人工,既保证效率,也保证质量。同时,平台应该为用户提供内容标记工具,让用户知道自己接触的是AI生成内容,保障知情权。”
他的发言条理清晰,既有技术深度,又有行业视野。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点头,有人沉思,也有人继续质疑。但无论如何,星宸的声音被听到了,他们的理念开始影响讨论的方向。
那次会议只是个开始。接下来的三个月,工作组召开了八次会议,每次都是一场硬仗。陆屿和江宸常常在会议结束后继续讨论到深夜,推敲每一个条款,权衡每一种可能。有时候累了,陆屿就抱着江宸,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休息一会儿;有时候争论太激烈,江宸会失眠,陆屿就陪着他,一遍遍梳理思路,直到黎明。
在这些并肩作战的深夜里,他们的感情在高压下淬炼,变得更加坚韧,更加深刻。他们不仅是爱人,是伴侣,更是最默契的战友,最信任的搭档。
“有时候觉得,我们像在打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有一次凌晨两点,江宸靠在陆屿肩头,看着窗外寂静的城市,轻声说。
“但这场战争值得打。”陆屿握着他的手,手指轻轻摩挲着他无名指上的戒指,“如果标准定好了,整个行业都会受益。那些年轻的创作者,那些有想法但缺乏资源的人,都会有一个更公平、更健康的环境。”
“嗯。”江宸点头,转头看他,眼中是温柔的笑意,“所以我们一定要赢。”
“我们会的。”陆屿低头,吻了吻他的唇角,“一起。”
六月初,标准草案终于完成。最后一次工作组会议,二十多家企业代表对草案进行表决。当主持人宣布草案以超过三分之二的票数通过时,会议室里响起了掌声——不是欢呼,而是那种历经艰难终于达成共识的、带着疲惫和释然的掌声。
散会后,陆屿和江宸最后离开。走廊里,两人并肩走着,脚步都有些飘——这三个月的高压工作,消耗了太多精力。
“累了?”陆屿侧头看江宸,看到他眼下的青黑又深了一层。
“有点,但值得。”江宸微笑,那笑容里有疲惫,但更多的是完成重要事情的满足感。
陆屿心中一动。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江宸,然后很自然地弯腰,一手抄过他膝弯,一手环住他后背,将他稳稳抱了起来。
“陆屿!”江宸低声惊呼,下意识环住陆屿的脖子。这个动作虽然做过很多次,但在公司的走廊里,在可能有监控的地方,还是让他耳尖发热。
“别动,你累了。”陆屿抱着他走向电梯,语气平静自然,“我抱你下去。”
“被人看到...”
“看到就看到。”陆屿低头看他,眼中闪着温柔而坚定的光,“江宸,我们现在是订婚关系,很快就是合法伴侣。我抱我的爱人,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江宸的脸更红了,但心里涌起暖流。他将脸埋进陆屿肩头,不再抗议。电梯下行,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陆屿能感觉到江宸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着疲惫和温暖的氣息。
“陆屿。”江宸闷声唤道。
“嗯?”
“谢谢你。”
“又说谢。”陆屿笑了,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要谢,就谢你愿意陪我打这场仗,愿意相信我,愿意...把余生交给我。”
江宸抬起头,看着他。电梯的顶灯在陆屿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让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温柔。那一刻,江宸突然觉得,所有的疲惫,所有的压力,所有的艰难,都值得了。
因为最后,是这个人,这个怀抱,这份爱。
“嗯。”他轻声应道,然后凑近,在陆屿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我愿意。永远都愿意。”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地下车库。门开,陆屿抱着江宸走出去,走向停车位。车灯闪烁,解锁,陆屿小心地将江宸放在副驾驶座上,帮他系好安全带,然后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子驶出车库,驶入夜晚的车流。江宸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突然说:“等标准正式发布,等你的项目出结果,我们就办婚礼吧。”
陆屿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转头看江宸,灯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但眼中的温柔清晰可见。
“好。”陆屿点头,声音有些哑,“等这两件事都成了,我们就结婚。在游戏里办一场,在现实里也办一场。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在一起,会一直在一起。”
“嗯。”江宸微笑,伸出手,握住陆屿放在变速杆上的手,十指相扣。
那一刻,车窗外灯火如河,车内温暖如春。他们握着彼此的手,戴着彼此的戒指,拥有彼此的心,也拥有共同的未来。
而那个未来,正在一步步走来。
三个月后,两件大事几乎同时发生。
第一件,AI生成内容的行业标准正式发布。发布会在国家会议中心举行,陆屿和江宸作为主要起草人上台发言。台下坐满了行业代表、媒体记者,还有从各地赶来的年轻创作者。
“这个标准的发布,不是终点,而是起点。”江宸在发言中说,“它为我们这个新兴行业划定了跑道,建立了规则。但跑道上的精彩,规则下的创造,还要靠每一个从业者,每一个创作者,用热情和智慧去书写。”
“而我们要做的,”陆屿接话,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就是守护这条跑道,完善这些规则,让每一个有想法的人,都能安全地奔跑,自由地创造。”
掌声雷动。发布会结束后,他们被媒体团团围住。问题一个接一个,尖锐的,好奇的,质疑的,善意的。他们并肩站着,从容应对,默契得像是共用一个大脑。
“江总,陆工,有消息说你们即将结婚,这是真的吗?”一个年轻记者突然问。
问题一出,周围安静了一瞬。江宸和陆屿对视一眼,然后江宸微笑点头:“是真的。我们会在下个月举行婚礼。”
“在哪里办?会邀请媒体吗?”
“婚礼是私人的,只邀请亲友。”陆屿接话,语气温和但坚定,“但我们会在《幻世》里同步举办一场,欢迎所有玩家来观礼。”
这个回答又引起了一阵骚动。记者们还想再问,但工作人员已经过来引导离场。回公司的车上,江宸靠在陆屿肩上,轻声说:“你刚才说在游戏里办婚礼,是认真的?”
“嗯。”陆屿点头,握住他的手,“《幻世》是我们开始的地方,也该在那里,给我们的故事一个仪式。而且...”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温柔的笑意,“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孤舟和沉舟,要永远在一起了。”
江宸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他凑近,在陆屿脸颊上印下一个吻:“好,那就在游戏里办一场。让全服的人都来见证。”
第二件大事,发生在三天后。
国家科学技术奖励大会在北京举行。陆屿带领团队完成的“AI辅助药物分子设计平台”项目,获得了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他是所有获奖者中最年轻的第一完成人。
颁奖典礼在人民大会堂举行。陆屿穿着深色西装,胸前的红花在灯光下格外鲜艳。当主持人念到他的名字时,他起身,在掌声中走向舞台。台阶有些高,他走得很稳,背脊挺直,眼神平静。
奖章沉甸甸的,捧在手里有真实的重量。陆屿站在话筒前,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看着那些学术界的前辈,看着电视直播的镜头。然后,他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会场:
“这个奖项,属于整个团队,属于所有支持我们的人。也属于那个,在我最需要的时候,给我信任和机会的人。”
他没有说名字,但目光不自觉地投向观众席的某个方向。那里,江宸正看着他,眼中闪着泪光,但嘴角是骄傲的笑容。那一刻,聚光灯,掌声,荣誉,都变得遥远。陆屿眼中只有那个人,那个陪他走过所有艰难,给他所有支持,将要与他共度余生的人。
颁奖典礼后的采访中,又有记者问到了婚礼。
“婚礼定在下周六。”陆屿这次回答得很干脆,“上午在教堂举行现实中的仪式,晚上在《幻世》里举办游戏中的婚礼。欢迎大家来祝福。”
消息很快传开。社交媒体上,#舟神婚礼#的话题迅速冲上热搜。游戏论坛里,相关帖子刷了屏。玩家们兴奋地讨论着要送什么礼物,穿什么衣服,甚至自发组织了“婚礼筹备组”,要帮舟神把婚礼办得热热闹闹。
婚礼前夜,陆屿和江宸都失眠了。
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混杂着兴奋、期待、幸福的复杂情绪。两人躺在床上,都睁着眼看着天花板,然后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彼此。
“睡不着?”江宸轻声问。
“嗯。”陆屿转身面对他,在黑暗中看着他模糊的轮廓,“你也是?”
“嗯。”
安静了一会儿,陆屿伸手,将江宸拉进怀里。这个拥抱很紧,很温暖,在寂静的深夜里,在婚礼的前夜,带着无需言说的深情和承诺。
“江宸。”陆屿低声唤道。
“嗯?”
“明天,你就是我的合法伴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