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束光,照进了陆屿心中。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会认真考虑的。”
太阳开始西斜,天空被染成了橙红色。陆屿看了看时间,下午五点半。江宸的航班是晚上十一点,从市区到机场大概需要一小时,也就是说,他们最多还有四个小时。
“饿了吗?”江宸问,“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餐厅。”
陆屿有些惊讶:“你来过这里?”
“做了一点功课。”江宸轻描淡写地说,站起身,很自然地伸出手。
陆屿握住那只手,借力站起来。江宸的手温暖而有力,握住后没有立刻松开,而是很自然地牵着他走向餐厅的方向。这个动作如此自然,仿佛他们已经这样牵手走过无数遍。
餐厅离广场不远,装修雅致,人不多。江宸显然提前预订了位置,服务员直接引他们到一个靠窗的安静角落。
“你什么时候订的?”陆屿忍不住问。
“昨天。”江宸将菜单递给他,“看看想吃什么。”
陆屿接过菜单,心中却难以平静。江宸提前做了这么多准备,只是为了这短暂的相聚。这份用心让他既感动又心酸。
他们点了菜,在等待的间隙安静地对视。窗外的夕阳将天空染成了绚丽的色彩,室内的灯光温暖而柔和。这一刻太过美好,美好得让陆屿希望时间能够停止。
“会议晚宴真的不用去?”江宸问。
陆屿摇头:“我已经和教授说过了,他会理解的。”事实上,莫里森教授听到他要见“一个很重要的朋友”时,露出了了然的表情,爽快地批准了他的缺席。
“那就好。”江宸点头,没有追问细节。
菜上得很快,味道确实不错。陆屿发现自己真的饿了,这两个月他很少好好吃饭,常常是随便应付了事。现在和江宸坐在一起,慢慢地享用美食,让他感到了久违的放松和满足。
“慢点吃。”江宸提醒,眼中带着笑意。
陆屿有些不好意思地放慢速度,给江宸夹了一筷子菜:“你也多吃点,最近肯定又忙得没好好吃饭。”
江宸接受了这份关心,也将自己盘中的食物分给陆屿一些。这种自然而然的分享,让他们之间那种亲密感重新连接起来,仿佛分别的两个月只是昨天的事。
晚餐在温馨的氛围中结束。结账时,陆屿想付钱,但江宸已经递出了信用卡。“让我来,你还在上学。”
“我有奖学金,而且实验室有津贴。”陆屿坚持。
江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陆屿想起了以前——每当他坚持要独立时,江宸就会用这种混合着骄傲和无奈的眼神看他。
“那下次你请。”江宸最终让步。
“好,下次一定。”陆屿认真地说,心中已经开始计划下次见面的场景。
走出餐厅,天已经完全黑了。城市的灯火亮起,街道上行人多了起来,夜生活刚刚开始。陆屿和江宸沿着街道慢慢走着,谁也没有提出要分开。
“要不要去我酒店坐坐?”江宸突然提议,“就在附近,走路十分钟。”
陆屿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知道这个邀请意味着什么,也知道这可能是他们今晚最后相处的时间。几乎没有犹豫,他点了点头:“好。”
去酒店的路上,两人的手很自然地又牵在了一起。这次谁也没有刻意,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夜晚的风有些凉,但相握的手心传来温暖,驱散了寒意。
江宸的酒店是一家高档商务酒店,大堂简洁现代。他们乘电梯上楼,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陆屿盯着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能感觉到江宸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江宸的房间在走廊尽头,刷卡开门时,陆屿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房间很大,是套房,客厅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江宸关上门,将房卡放在桌上,转过身时,陆屿就站在他面前。
两个月的思念在这一刻决堤。陆屿上前一步,伸手环住江宸的腰,将他紧紧抱在怀里。这个拥抱很用力,仿佛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江宸愣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手臂环上陆屿的肩膀,下巴搁在他的肩窝。
“陆屿...”江宸低声唤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叹息。
“让我抱一会儿。”陆屿将脸埋在江宸的颈窝,嗅着熟悉的雪松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酒店洗发水的味道。这个怀抱如此真实,如此温暖,让他这两个月空落落的心终于被填满。
江宸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安抚一个受委屈的孩子。这个认知让陆屿有些不好意思,但他没有松开,反而抱得更紧。
“你瘦了。”陆屿闷闷地说,手指在江宸的腰侧轻轻捏了捏,那里的肌肉紧实,但确实比记忆中的单薄。
“你也瘦了。”江宸回应,手指穿过陆屿的头发,动作温柔。
他们就这样抱了很久,久到窗外的车流声都变得遥远。最后是江宸先松开了手,但只是稍稍退开一点,仍然在陆屿的怀抱范围内。
“让我好好看看你。”江宸说,手指轻轻抬起陆屿的下巴。
灯光下,两人对视着。陆屿能看到江宸眼中的血丝,那是长途飞行和时差的结果,也能看到他眼中的温柔和眷恋。江宸也在看他,目光仔细地扫过他的眉眼,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铭记什么。
然后江宸吻了他。
这个吻开始很温柔,像在试探,像在确认。陆屿闭上眼睛,回应着,手从江宸的腰移到他的背上,将他拉得更近。吻逐渐加深,变得热烈而急切,两个月的思念和渴望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分开时,两人都在微微喘息。江宸的额头抵着陆屿的,声音低哑:“想我吗?”
“每一天。”陆屿回答,毫不犹豫。
江宸笑了,那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他再次吻上陆屿,这次更加缠绵,更加深入。陆屿回应着,引导着,手从江宸的背部滑到腰间,轻轻一托,将江宸抱了起来。
“陆屿!”江宸低声惊呼,下意识环住陆屿的脖子。
陆屿没有说话,只是抱着江宸走向卧室。这个动作他做过很多次,但每次都能让江宸感到一丝羞涩——年长的他,被年轻的陆屿这样轻易抱起,总有种角色颠倒的错觉。但内心深处,他又享受着这种被珍视、被呵护的感觉。
卧室的灯光比客厅昏暗,只有床头一盏小灯亮着。陆屿将江宸放在床上,却没有立刻压上去,而是单膝跪在床边,仰头看着江宸。这个角度,他能看到江宸微微泛红的脸颊,有些凌乱的头发,以及眼中难以掩饰的羞涩。
“你这次来,真的是因为公事吗?”陆屿轻声问,手指轻轻抚过江宸的脸颊。
江宸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希望是因为什么?”
“我希望是因为想见我。”陆屿诚实地说。
江宸笑了,伸手将陆屿拉上床,翻身将他压在身下。这个突如其来的位置转换让陆屿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笑意。
“公事是真的,”江宸低头,吻了吻陆屿的唇角,“但调整行程来见你,也是真的。”
这个答案让陆屿心中涌起暖流。他伸手环住江宸的脖子,将他拉下来,吻了上去。这个吻温柔而绵长,不带情欲,只有深深的眷恋。
“谢谢你。”陆屿在吻的间隙低声说。
“谢什么?”
“谢谢你来,谢谢你的支持,谢谢...你爱我。”
江宸的眼神深了深。他没有说话,只是再次吻住陆屿,这次吻得更加深入,更加缠绵。他的手从陆屿的衬衫下摆探入,掌心贴着温热的皮肤,引起一阵轻颤。
“可以吗?”江宸低声问,呼吸有些急促。
陆屿的回答是更紧地抱住他,吻上他的脖颈。这个动作让江宸微微一颤,随即放松下来,任由陆屿主导。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衣服一件件褪去,肌肤相贴时,两人都发出了满足的叹息。陆屿的动作很温柔,但也很坚定,他吻过江宸的每一寸肌肤,像在确认,又像在铭记。江宸回应着,引导着,但更多时候是享受——享受这个年轻人的爱,享受这种被全心全意爱着的感觉。
“陆屿...”江宸在情动时低声唤他的名字,手指深深陷入陆屿的背肌。
“我在。”陆屿回应,吻去他眼角的湿润。
结束后,两人相拥着躺在床上。陆屿从背后抱着江宸,手臂环着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头。江宸的皮肤上还有未干的汗,在昏暗中泛着莹润的光泽。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的城市喧嚣。
“你明天什么安排?”江宸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事后的慵懒。
“上午和教授开会,总结这次会议的表现。”陆屿回答,手指无意识地在江宸腰间轻轻划着圈,“下午回实验室,有个项目要赶进度。”
“然后继续熬夜,不好好吃饭?”江宸的语气里带着调侃。
陆屿轻笑,将脸埋进江宸的后颈:“我会注意的,我保证。”
江宸转过身,在昏暗中看着陆屿的眼睛。床头灯的光线很暗,但他能看清陆屿眼中的温柔和眷恋。他伸手,轻轻抚摸陆屿的脸颊:“记住你的保证。”
“嗯。”陆屿点头,握住江宸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他们又安静地躺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只是享受着这难得的亲密时光。分别两个月,虽然每天联系,但冰冷的屏幕无法替代真实的拥抱和温度。此刻,相拥的体温,交织的呼吸,还有空气中弥漫的事后气息,都在提醒他们这一刻的真实。
“该走了。”最终,江宸轻声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舍。
陆屿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半。江宸十一点要起飞,最晚十点就得出发去机场。也就是说,他们只剩下半小时了。
这个认知让陆屿心中一紧。他抱紧了江宸,没有说话,但动作已经表达了一切。江宸也没有催促,只是回抱着他,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
又过了几分钟,江宸终于轻轻推开陆屿:“真的该走了,不然要误机了。”
陆屿不情愿地松开手,看着江宸起身,走进浴室。水声响起,陆屿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中涌起一阵空虚。这两个月的思念刚刚被短暂填补,马上又要面临新的分离。
江宸很快冲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身上裹着浴袍。他看到陆屿还躺在床上,眼神有些放空,便走过来,坐在床边。
“起来吧,我送你下楼。”
陆屿坐起身,开始穿衣服。两人都没有说话,沉默在房间里蔓延,但不是尴尬的沉默,而是充满眷恋的沉默。穿好衣服,陆屿走进浴室快速洗漱,出来时江宸已经穿戴整齐,正在整理行李箱。
“我帮你。”陆屿走过去,接过江宸手中的衬衫,仔细折叠。
这个动作很自然,像他们曾经同居时那样。江宸看着陆屿认真的侧脸,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想起陆屿离开前的那个晚上,也是这样帮他整理行李,动作仔细而温柔。
“好了。”陆屿将最后一件衣服放好,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江宸点头,接过行李箱:“走吧。”
他们乘电梯下楼,大堂里人不多。走出酒店,夜晚的风比刚才更凉了。陆屿打了个寒颤,江宸立刻注意到了。
“冷?”
“有点。”陆屿老实说。
江宸解开自己的围巾,仔细地围在陆屿脖子上。那围巾还带着江宸的体温和气息,让陆屿心中一暖。
“不用,你也会冷...”
“我不冷。”江宸打断他,仔细调整好围巾,然后招了一辆出租车。
车来了,江宸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转身面对陆屿。街灯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到了发消息。”陆屿说,声音有些哑。
“嗯。”江宸点头,“你也是,按时吃饭,别熬夜。”
“知道了。”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有先说再见。最后是江宸上前一步,抱住了陆屿。这个拥抱很紧,很用力,然后他松开,在陆屿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走了。”江宸说完,转身上了车。
陆屿站在原地,看着出租车驶远,尾灯在夜色中渐渐消失。脖子上的围巾还带着江宸的体温和气息,让他感到一丝安慰。他站了很久,直到夜风真的让他感到了冷意,才转身走回酒店方向。
回到酒店房间,里面还残留着江宸的气息。陆屿坐在床上,看着凌乱的被褥,心中空落落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江宸发来的消息:“到机场了,准备登机。早点休息,别熬夜。”
陆屿盯着这条消息,眼眶有些发热。他回复:“一路平安,到了告诉我。”
“好。晚安,陆屿。”
“晚安,江宸。”
放下手机,陆屿躺回床上,枕头上还留着江宸的气息。他闭上眼睛,回忆今晚的点点滴滴——咖啡馆的对视,街头的漫步,餐厅的晚餐,还有房间里的温存。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如昨,却又遥远得像梦。
这一夜,陆屿睡得很不安稳,时差和情绪让他辗转反侧。但清晨醒来时,看到脖子上的围巾,心中又涌起一股暖意。江宸来了,虽然短暂,但真实存在。他们的感情没有因为距离而淡化,反而因为这次重逢而更加坚定。
起床,洗漱,整理好自己。陆屿仔细折叠好那条围巾,放进背包最里层。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走出房间,走向新的、充满挑战但也充满希望的一天。
他知道,距离依然是距离,时差依然是时差。但有了这次重逢,有了那些真实的拥抱和亲吻,他有了更多的勇气和信心,去面对接下来的分离,去追求自己的梦想。
因为江宸在等他,在支持他,在爱他。
这就够了。
足够他勇敢地,坚定地,走向那个有江宸的未来。
而那个未来,一定会有更多这样的重逢,更多这样的温暖,更多这样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