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走出房门,穿过回廊,确定远离了卧房,他才停下脚步,抬手按了按仍在狂跳的太阳穴,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
晨风拂面,带着庭院中草木的清新气息,却吹不散他脸上那层薄热。
他闭了闭眼,将脑海中某些不合时宜的纷乱画面强行压下,这才恢复了一贯的从容,朝前院走去。
校场上,日头已快升至中空。
颜可期已换上一身利落的短打,正在陆时闲的指导下练习拳脚。
小家伙显然将顾见轻的叮嘱记在了心里,一招一式格外认真,小脸上汗水淋漓,眼神却亮得惊人。
沐寒抱着剑,溜达着蹭到陆时闲身边,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兮兮:“陆先生,你说怪不怪?我家公子今日一大早,就把自己关在净房里沐浴,洗了快半个时辰!这还不算,出来后就吩咐下人,把西边那间闲置的偏房收拾出来,说从今夜起,他要睡在那边。”
陆时闲正专注地看着颜可期的一招一式,闻言,眼皮都懒得抬,漫不经心道:
“我师兄那人,心思向来比海底针还难琢磨。他行事出人意料,有何奇怪?”
“这倒也是……”沐寒挠挠下巴,还是觉得有些蹊跷,但转念一想,自家主子心思深沉,行事莫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便也释然。
他顺着陆时闲的目光看向校场中那个虎虎生风的小身影,不由赞道,“不过小公子进步是真快,这才多久,这拳脚已有模有样了。陆先生教导有方啊!”
陆时闲这回总算斜睨了他一眼,嘴角扯了扯,似笑非笑:“我教的徒弟,自然出色。只不过……”
他拖长了语调,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颜可期又一个流畅的侧踢,“再这么下去,怕是我这师父快要失业了。你说……我是不是该适当放点水?好歹多混几顿顾府的酒菜?”
沐寒:“……”
他无语地看着眼前这位据说曾是江湖上叱咤风云、如今却懒散得只想混饭吃的“高手”,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