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未落,原本沉睡的顾见轻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像是被火烫到一般,骤然惊醒,整个人几乎是弹坐起来,瞬间脱离了颜可期的“魔爪”,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掀被下床,背转过身去。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只在电光石火之间。
颜可期的手还呆呆地悬在原处,掌下骤然空空。
他茫然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看向床边正手忙脚乱套着外袍的顾见轻,小脸上满是困惑:“兄长?你怎么了?”
他想起刚才的触感,好奇心更盛,“方才那是什么?莫非真是用来防着刺客的?”
顾见轻背对着他,呼吸几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低头一看,竟因慌乱将衣带系错了位置。
他一边手忙脚乱地重新整理,一边强作镇定,嗓音却比平日低沉沙哑几分:“宝儿,此事……断不可与外人提起。”
“啊?”颜可期更疑惑了,跪坐起来,歪着头看他紧绷的背影。
顾见轻重新系好衣带,仍没有回头,语气肃穆:“朝中想取兄长性命之人不在少数,若让他们知晓兄长在寝具中暗藏防身之物,必定会有所防范,日后行事便更为艰难。不仅兄长会置身险境,恐怕……还会连累到宝儿,连累到母妃,连累整个顾府。”
颜可期闻言,小脸顿时一白,眼中闪过惊恐,立刻用力点头,甚至举起右手,竖起三根手指,指天发誓:
“兄长放心!宝儿知轻重,定会守口如瓶,打死也不说!”稚嫩的声音里满是郑重。
“嗯,宝儿最是懂事。”顾见轻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这才转过身,脸色已恢复平日的沉静,只是耳根处仍残留着一丝可疑的红晕,好在室内光线尚暗,看不真切。
“兄长还有些急事需处理,今日便不考较你功课了。宝儿自己当勤勉练习,不可懈怠。”
“嗯嗯!”颜可期用力点头,像小鸡啄米。
可心里又有点嘀咕,兄长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是嫌自己还不够用功吗?还是因为自己昨夜睡相差,惹兄长不高兴了?
顾见轻不再多言,几乎是有些仓促地整理了一下并未凌乱的衣襟,便迈步朝门外走去,脚步比平日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