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黑狗
“你的信。”
罕见的,斯内普没有因为罗温又一次不打招呼外出而发火,而是屏气凝神保证修养——虽然在罗温这里斯内普的修养无限接近于零——递过来一封皱巴巴的信。
今日的斯内普竟如此反常?
今早抢了斯内普煎给自己吃的香肠和溏心蛋的罗温正疑惑着,随之而来的是斯内普酸溜溜的话。
这让罗温的疑问瞬间吞回了肚子里。
“呵,斯莱特林的兰卡小姐,可真受欢迎啊,前有礼堂的拉文克劳情书,后有格兰芬多的暑假书信——”
很好,还是平日里找到机会就要恶心自己一番的西弗勒斯·斯内普,没有被什么变形术之类的调包。
罗温小小地翻了个白眼——当然,罗温自然是故意让斯内普看见的。
因为罗温觉得斯内普现在不完全是因为信件,更多的可能是因为她抢了斯内普的早餐,只给他留了一杯黑咖啡。
记仇的大人!
“哦~?那也不如大名鼎鼎的斯内普教授天天在背后念叨人来得勤快,拿出您背后说人的劲头来,我想就不至于洛哈特操办的情人节活动会有情书送您了——”
两人互相怒视了一会,就又十分默契地扭头生气,不给对方好脸色看。
这是罗温自从住进斯内普家后,必备的项目。
这种情况经常发生在斯内普家的客厅。
因为罗温的白天,只要不是斯内普口中的“出门烧杀劫掠祸害所有理应存活在英格兰的生灵”,大部分时间都会窝在斯内普家那个脏兮兮破破烂烂的长沙发里,裹着斯内普翻着白眼翻箱倒柜找到的他妈妈留下来的狐裘毯子——这估计是旧姓为普林斯的斯内普夫人为数不多留下来的旧日“辉煌”。
毕竟,他们一家的关系可算不上好——就像兰卡一家一样。
每每看到那团狐裘时,罗温都会呵呵一笑,那抹笑容里夹杂着对自己身世的嘲讽,还有对斯内普的人生同样的古怪怜悯。
罗温不认为那是怜悯,那是他们这类人最可笑的故事,是永远的阴影,如影随形的同时,逐渐成长为那般模样。
不过罗温是不会拒绝一个合适且温暖的物件包裹自己的。
所以罗温在客厅的时间里,大多会裹着这件狐裘,缩在长沙发里,跟同样缩在里头的小白一起看一些小说或者书籍。
每到这个时候,路过的斯内普都会跟罗温对呛几句,随后两人又会吵得不欢而散:要么罗温气冲冲地回到二楼,把斯内普早就准备好、放在二楼楼梯口的暖炉拎回房间,发出非常大的动静,要么,就是斯内普鼻腔震鸣一下,甩过他的大黑袍子,回到自己的炼药间工作,让罗温继续在烧着火的壁炉前毫无形象地斜躺着。
这也算是两人为数不多的“正常”交流了。
斯内普每每想要和罗温说些正常交流时,罗温总是会偷溜出去,让斯内普的怒火飙到天际,随后就是新一轮的争吵——每次遇到这个情况,斯内普都发自内心地询问自己真的不可以拿一根铁链把这个斯莱特林疯姑娘锁起来吗?
当然,邓布利多不会同意——邓布利多会先斯内普一步把他送进当年就没进去的阿兹卡班和小天狼星互殴。
而罗温?
她觉得要是继续跟斯内普待下去,她的心脏就要爆炸!
自从上学年再次遇到开始,罗温只要跟斯内普对上,就没好事,总是会心跳加速,面色绯红,在意对方的话——是的,在潘西后面近乎嘲笑的询问中,罗温终于意识到,自己对斯内普的态度。
虽然罗温觉得这件事就很扯——先不说她把斯内普当代餐这件事要是被本尊知道,她能不能活下来,单单讨论一个斯内普,就已经足够罗温·兰卡焦头烂额。
再一次,再一次!
一到这个问题上,罗温就烦躁得很。
一个心里眼里都不可能装下她的人,再一次地爱上这样的人,她一定是疯掉了!
赌气的罗温烦闷地将狐裘裹在身上,抱着疑惑的小白嘭的一声将自己塞进沙发里,打开手里来自斯内普钦定的“格兰芬多书信”。
是罗恩·韦斯莱——罗温这才想起,这个时候的韦斯莱一家属于时来运转类,本来很惨的二年级,在暑假一瞬间逆转,韦斯莱先生赢了头奖,韦斯莱一家在上学的都有了新的文具设备,还跑去埃及玩了来着。
啊,埃及。
罗温愤愤地用头槌长沙发为数不多没有崩线的背部。
那里一定很暖和,当时要是早跑出来一点,估计今年暑假就能跟着韦斯莱一家去埃及玩了。
斯内普忍不住起身,把门打开一条缝,微微探头看了看正在沙发上毫无形象哀嚎的罗温——沙发最好不要弄坏,斯内普口是心非地想着,手中本该指导魔药搅拌走向的魔杖却轻轻指向壁炉,火焰随着他的“指导”更加明亮和温暖。
做完这一切后,斯内普像是优雅的德古拉,收起了他的魔杖,重新合上门,投身自己的魔药事业——实际上,这是专门为了罗温和曾经的他配置的更强版本的酣睡魔药。
以前的斯内普或许需要,每晚都会被噩梦与无尽的孤独与寂寥而惊醒的他,在罗温的入住后,精神竟然意外的好了不少。
不过喜欢夜游的罗温·兰卡依旧需要一份与她治疗目的用途的魔药没有配伍禁忌的酣睡魔药。
斯内普埋头干着活,外面的罗温则是开始阅读罗恩寄来的信件。
实际上,罗恩寄去的地址是丽痕书店——罗恩并不知道斯内普家的地址——当然,就算罗恩知道,罗恩也不会愿意寄到斯内普家的,毕竟罗恩对斯内普的观感是“这个阴嗖嗖的教授一定会把自己信件撕得粉碎”。
这也是为什么罗温拿到手的信件已经过了一段时间。
看到罗恩在信里提到不要给哈利打电话的时候,罗温的嘴角抽了抽。
罗温真的很想回信的时候说:“嘿,兄弟,你猜怎么着,我看到你的信之前刚刚打完电话呢!”
小小的无语后,罗温思考再三,没有回信的习惯,最后只能在原信上写了一个“Fine”。
这不能怨她——毕竟她根本就不用猫头鹰!
不过这个念头在看到多比颤颤巍巍举着一堆书籍和顶部快要像蒲公英一样散落的信件出现在斯内普家门口的时候,就瞬间烟消云散。
“兰,兰卡小姐!老板说这些是给你的信!”
也不知道是多比臂力惊人,还是单纯多年的仆从生活让多比拒绝将活计转让给巫师,多比死活不同意罗温来拿这些重物。
“兰卡小姐!这些,这些是多比的任务!兰卡小姐只要坐好——”
“你直接给我就行!多比!把东西给——”
哗啦哗啦哗啦。
仿佛海浪般的巨响,回荡在蜘蛛尾巷最后一间房子里。本来在安稳熬药的斯内普猛地从制药间冲出来,却只看到整个室内都飘荡着纸页、信件、还有零零散散歪七扭八的“书籍海洋”。
哦,中央还有一个脑袋上挂了封信件而不自知的斯莱特林傻蛋,还有她的狐狸正小幅度地跟这群会“动”的纸片打得有来有回。
多比在斯内普推开门的那一刻立即“畏罪潜逃”,只留下被“学海”掩埋的罗温和被飞舞纸片锁定注意力的小白来当“罪魁祸首”。
斯内普感觉自己的脑袋疼得不行。
“今天晚饭没有巧克力焦糖布丁了。”
“不要啊——”
蜘蛛尾巷最后一间房子里发出了罗温和小白的哀嚎。
罗温本想把作业的事情蒙混过关——这点从跟哈利打电话那日就可以得知。
但斯内普不知道怎么做到的,从罗温休息的房间的床铺底下最里面满是灰尘的翘起来的地板里“挖”出来了罗温原封不动的作业。
事件发生的时候,正值早晨。
虽然罗温一直不同意斯内普进入“她”的房间,但毕竟这是斯内普的屋子,而且罗温特别喜欢用“我是病人我不做家务”为由耍赖,所以罗温房间的清洁依旧是斯内普用清洁一新加以罗温偶尔被斯内普撵着干活才保持一定的整洁性。
今天正好是斯内普例行的“清洁一新”。
斯内普在罗温的屋子里转了一小圈,正准备离开时,眼睛无意间瞥到光秃秃的桌面——那里什么都没有,就连斯内普特意匀出来的墨水瓶都没有被打开过。
这不对——尤其暑假已经过了一小半的时候,这种情况更加不对。
斯内普跪下,往床底一看。
事情明了。
罗温咽了咽自己偷摸做的舒芙蕾松饼,微微打了个饱嗝,正想用稀释葡萄汁顺顺食管,却被黑着一张脸把带着灰尘的暑期作业砸在餐桌上的斯内普吓了一跳,在斯内普的怒瞪下,缓缓地打出一个嗝。
斯内普:……?
“作业很干净啊?比你灵魂都要清澈!”
“嗝……你怎么……嗝……翻我床铺……嗝……”
“你藏起来就当做了!?你这什么掩耳盗铃的戏码!”
自从罗温来到这个家,斯内普感觉偏头痛更严重了,就算是魔药顶级大师——戴一级梅林勋章的那种——研制出来的魔药都救不了他。
斯内普揉了揉自己阵阵发痛发酸的额角,皱着眉头闭着眼,一个字一个字从牙关咬了咬才放出来,语气恶劣,但更多是对寄住自家的恶魔的无奈妥协:“作业不写完,就不准出门!”
“可是嗝——潘西约了我嗝——”
“我会写信给帕金森家——你到底为什么会一直打嗝?”
“嗝……没,没什——嗝……”
“罗温·兰卡!你把藏起来的松饼全吃了!?那是这周的甜点啊!!!”
斯内普深呼吸,斯内普努力平缓情绪,斯内普想起干瘪的钱包,斯内普放弃思考。
“作业没做完,不允许出门,也不允许吃甜点——什么时候做完作业,我什么时候重新采购甜点,你也休想出门自己去偷买!”
“不——”
打嗝声终于停了,但接下来的时间里,蜘蛛尾巷最后一间的屋子从早到晚都会传来女鬼的呜咽哀嚎声,蜘蛛尾巷的恐怖传说被刷新,先前的女鬼夜游、白发魔女、狐狸夜哭等等都不再新鲜,欢迎收看蜘蛛尾巷的小报童最新爆料:蜘蛛尾巷何人在深夜啼哭,女子为何在家中哀嚎,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敬请期待今日的蜘蛛尾巷报告:《白发魔女的噩梦》。
经过几天的绝望断糖,还有房间内不间断的鬼哭狼嚎和几乎变着花样的乞求和偷偷摸摸想要往采购单里加入一些可以自做的原料来达成自给自足目的未果的情况,罗温·兰卡,斯莱特林准三年级生,终于完成了二年级暑假的假期作业。
史无前例的迅速。
至少丽痕书店的老板和经理得知此事后,都若有所思。
毕竟,一年级暑假的时候,他们就因为罗温死活不想写作业并且天天就想着掩耳盗铃一事而斗智斗勇一整个假期——本该安稳清静的假期直接在万般哄着罗温而轰然消散。
结果现在有一个本来他们就可以知道的答案,而他们一直因为罗温的年龄和坏脾气而没有施展,导致一次次错过?
店长与经理奥利弗为斯内普默默地制作感谢锦旗。
仅仅不到一周的断糖,罗温居然能如此听话,甚至作业做得又快又好——显然,斯内普的“完成”作业的要求不仅仅只“限制”在完成方面。
“……完成的还可以,你可以去——”
检查作业的斯内普还未说完,本该乖乖听取建议的学生却已经迅速地溜了出去,甚至没来得及带上她的呢子大衣,还有斯内普年轻时使用的黑色围巾。
斯内普捏了捏不经意间又皱起的眉头,试图让这里的肌肉舒展开,好不让他在第三学年的开学典礼上显得像是五六十岁的老头……
罗温已经坐上去帕金森家的火车了。
得益于蜘蛛尾巷在英格兰中部地区,并且这里的城镇大多用于工业,所以交通也算得上便利,坐上前往英伦富人喜欢栖息的区域的火车简简单单——就是这个票价有些美丽。
不过罗温不算担心——这段时间虽然要给斯内普交粮票,但得益于丽痕书店店长和经理的好心投喂,罗温反而攒下了一笔小钱,并且丢进了古灵阁,办理了存款增殖业务。
【这里进行了一点改编,英国的银行除非是信用卡(不是储蓄卡),并开启年费等服务,才能得到利息这种东西,按照书中的意思,古灵阁更像是定期存款仓库,而且在本人的记忆中,英国的利息有一点点像炒股……】
现在她的小金库,已经跟自己一样高了。
罗温很期待自己的金库里的钱,能长得更高些,让她能盘下一间小店,变成她住的地方,然后在巫师世界销声匿迹,享受长久的“麻瓜”人生,不用颠沛流离、饱受战火。
火车到站了。
潘西·帕金森,纯正二十八血之一的姓氏,身边没有佣人管家或者小精灵,只是一个人,穿着夏日的碎花小裙,原本齐耳的短发似乎因为年长,逐渐长至齐肩,用一个翠绿色的发卡将刘海与侧发隔开,服帖地藏在耳后。
潘西站在车站的等候区四处张望着,当眼睛接触到罗温那显著的白发,便开始挥手。
虽然罗温觉得没什么麻瓜能伤害到一个被她教导得已经会使用三大恶咒,并且从三大恶咒中可以幸免于难的未成年巫师,但对于潘西这种孤身一人挤在车站的行为还是感到咋舌。
毕竟这个年代,英国的火车站还是比较乱的。
“你一点都不怕的吗,帕金森?一个人跑到车站来——”
潘西明显地翻了个白眼。
“兰卡——我的天,你的胆子不会是跟斯内普教授住久了,变小了吧?上次的信你都没回我,还是斯内普教授派的猫头鹰,给我回的他的亲笔信!该不会这信都没交到你手里——哦,真的没交到你手里。”
注意到罗温突然萎靡的表情和痛苦万分的便秘状态,潘西一下子就猜出始末:想必又是因为些琐碎小事,两人在家里争吵起来,最后斯内普教授占了上风,剥夺了兰卡出门的权利,并且强硬地夺过了回信的能力。
潘西觉得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到时候可以和布雷斯讨论一下——毕竟这事关他们两人的赌约,潘西不可能懈怠。
潘西试图旁敲侧击。
从火车站走出来,潘西带着罗温来到他们家的产业附近,那里藏着可以直通帕金森庄园的壁炉和飞路粉。
【原著中并没有对帕金森家族的详细描写,这里是改编虚构】
潘西的本意是带罗温去自己的家,然后好好聊聊明面上论文的撰写,实际上是借着罗温爱吃甜食的性子和帕金森家的厨师小精灵研发出新式甜点来撬开罗温的嘴,好知道她在斯内普教授家到底过的什么日子,跟斯内普教授是否有擦出什么火花——
哦,别多想,潘西只是和布雷斯有一个小小的赌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