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为了斯莱特林的荣耀
弗林特摩拳擦掌,胸有成竹,自认为眼前摇摇欲坠、脸色苍白的罗温·兰卡一击必倒毫无胜算。
这种泥巴种还敢大放厥词,在魁地奇队一通大闹,不趁着现在教训一番,都愧对自己五年级学生的身份!
所有的斯莱特林也是这般在心中打分。
毕竟孔武有力宛如巨怪的弗林特,对上病恹恹如同小鸡仔的新生,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即使会恶咒,估计也不过是蚂蚁咬人那种瘙痒而已(1)。
但是德拉科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至少从根源上说,兰卡本身就不是什么善茬。
单从她把自己与高尔和克拉布不费吹灰之力揍得爬不起来、甚至直接把他们丢在海格小屋附近的禁林、随后一身轻松地扬长而去,在禁林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这件事来看,这个女人的战斗能力一点也不差(2)。
甚至,如果当时的罗温掌控不好力度,他们的头可能在碰到分院帽之前,就与自己的脖子分道扬镳。
德拉科后怕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回忆起当时的情景。
那天的德拉科在火车上吃了瘪,自然是想教训回去,但是不料罗温先行一步。
在海格清点完人数之后,对着他们就是一张黄色的怪纸(3)贴到脸上,随后他们就被带到了一个湖旁边。
在森林中的湖,因为月光的照射,表面泛着怪异的幽光,将站立在此的罗温的脸照亮了半边。
这幅模样显得本就来者不善的罗温有些渗人——再加上那抹古怪的笑意,德拉科他们自然是打了个寒颤。
随后就是如同海格所说的差不多:在海格小屋的附近被返回的海格捡到(4)。
虽然德拉科至今不知道罗温到底为什么要打他——至少这所谓的前因后果德拉科并不知晓(5)。
但根据这段时间的相处,德拉科又觉得,这件事对于罗温来说,似乎并不需要理由:因为她就是一个行事乖张、毫无规律可循的疯子。
她那天恐怕只是单纯地想要教训自己,又或者本身就有着如同食死徒一般的“天赋”:无缘无故的折磨。(6)
回想起这件事,德拉科始终觉得手臂有些刺痛。
那天,昏迷的前一刻,德拉科隐约感觉到,自己的手臂似乎被什么尖锐的物件扎了个洞。本该疼醒的自己却在那张奇怪的黄纸下陷入沉睡。
随后他就来了。(7)
那时,算是得到安全保障后,德拉科在海格的小屋里理清了脑中的纷乱与记忆。(7)
依靠着到来之前,脑海中留存的最后一丝记忆里出现的疼痛感摸索,仔细看了那个位点一遍又一遍,却怎么也找不到受伤的地方——按理说,那里应该有一个米粒大小的孔洞才对。
并且,德拉科总是觉得,这段时间的魔力,并没有以前在家里时,父亲带着自己练习一些小魔咒来的充沛,有时候也有些昏昏欲睡,可他怎么都找不到不对劲的地方(8)。
不过现在似乎已经没有这种症状了,德拉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只好将注意力重新重新返回到擂台上。
从对决开始,弗林特就一直在攻击罗温·兰卡。虽然大家大部分都采取中立行为,但是还是会有一小撮人群从心而发,对罗温喝起倒彩。
在众人的眼中,罗温都是堪堪躲过,难以招架来自高年级的攻击。
但是德拉科看得清楚:罗温在笑,她在嘲讽与玩弄这位没有什么头脑的魁地奇队长。
每次都给出点破绽,随后又轻飘飘地擦肩而过,总是让对方以为只差一点,只是运气而已。
这只不过是罗温一时兴起的玩弄而已。
她喜欢这种恶趣味,把别人掌握在股掌之间,随便给点施舍一样的希望,再随手把希望碾碎,然后说一句:“抱歉,我以为这个东西,是不要的垃圾呢。”
德拉科知道这场斗争只会在罗温兴致缺缺或者体力不支时结束,他开始思考接下来该如何招架罗温·兰卡的一切命令。
包括那些无理的,疯狂的命令。
德拉科自认为自己是有所自尊,有所期待。
也正因此,德拉科·马尔福不愿卑躬屈膝于罗温·兰卡,即使她实力强大,即使她可能会是个玩弄人心的好手——而她也确实如他所了解的一般,知道很多,有可能作为替代品完成使命(9)。
她了解现在还算得上稚嫩的救世主不曾知晓的事物——她似乎知道关于马尔福家族,关于神秘人,关于救世主的一切,包括他知道的,他不知道的,还有一些老一辈都不曾言说的秘辛。
可在现在,救世主入学的第一年,对整个马尔福家族来说,“神秘人未曾死亡”之语淙救世主口中宣告,这番话语注定要求他们马尔福倒戈,将他们一家三口放在风口浪尖。
因为它没能真正死去,那么,马尔福家族就必须认可,它是一个完美的主人与上司——强大,不死,有魄力,有玩弄权术的能耐。
可事实?荒谬得令人发笑(6)。
它的思想已经逐渐偏激,它已经失败一次的成绩明晃晃地告知众人,它已不再强大——这也让德拉科逐渐明白与思考,父亲当时的犹豫和担忧——他不希望自己会是让这个家、让这个曾经显赫一时的家族,陷入深渊的人。
可在那时,为了活下去,他们别无选择(6)。
曾经的他时常想,要如何才能与哈利这种人比肩。就像是地上的蝼蚁妄图攀爬上高耸的大树,成为一方的荫蔽,可身处的阵营只能裹挟自己的一切——□□,灵魂,以及自由——陷入无尽的黑暗。
自来到这里(7),德拉科便放弃了这个曾经疯狂的念头——目前的他并没有那么想成为救世主的宿敌、救世主的对立面。
因为那就意味着他与哈利所站的势力终究要有一方惨败才能结束。
不管是哪一方的胜利,最后都只会让自己与哈利再无交集。
但是有时候,最年轻的救世主与最年轻的食死徒,可能是他与哈利唯一的交集了。
真的要让一切重演吗?
坐在德拉科身边的潘西时不时瞥几眼神色恍惚的德拉科,最后忍无可忍地用手肘顶了顶他。
“喂,你不会真的就这样屈服于这个泥巴种了吧?真搞不懂分院帽,正常来说斯莱特林才不会有这种废物泥巴种呢,只会拼命地闪躲。”
被轻轻撞击的德拉科迅速收回心神,有些无奈地看向潘西:“那你说神秘人又算什么?”
“他不一样!他是神秘人啊!他——不对!神秘人何时躲闪过!你又诳我——”
德拉科看着支支吾吾,但是表情中又面露崇拜的潘西,叹了口气。
他是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伪装自己,与处于稚嫩心态的曾经“好友”接触(10)。
德拉科瞬间的成熟与叹息让潘西多少有些不知所措。
仿佛分院仪式之后的德拉科,与从前的德拉科,再也不一样了(11)。
德拉科的心神回到了擂台上,心底响起罗温的声音。
“救世主与家族荣耀,选一个吧。”
德拉科微微下垂眼睑,不愿再多看一眼——就像那些不到最后一刻才选择阵营的斯莱特林,只有利益才能驱动他们的选择。
擂台上气喘吁吁的弗林特早已出口成脏,对着罗温的脸就是一顿恶毒的谩骂,就连“泥巴种”这种词汇都已经小巫见大巫——而罗温则是把玩着手上的魔杖,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到手上的小白,似乎根本不把“泥巴种”这种恶毒非常的词汇放在心上。
“Incendio!【火焰熊熊!】”
“五年级了,还不知道什么叫做无声咒吗。”
罗温轻轻一挥魔杖,眼前的汹汹烈火瞬间消逝于空气中。
仅是一年级,就会施展无声咒这一事实让弗林特愣怔失神,双眼失焦,对世界的观感产生了崩塌。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停留,吹了吹手指甲,仿佛刚刚的动作让手指沾上了灰尘。
这个毫不在意的举动彻底激怒弗林特,他咆哮着,从竞技场的另一端横冲直撞,直直冲向罗温·兰卡。
这种举动彻底抛弃了巫师所谓的优雅,转身投入野蛮的巨怪那务实却可靠的□□压制。
但是看清对方脸上的微笑后,让他稍有胆怯——也是这一刻的胆怯与停顿给了他一线生机。
本来安静享受抚摸的小白跳跃落地,一只足足有三人高的白色三尾火狐嘶吼着立在弗林特的面前。
蓬松的尾巴像是天上飘动的白雾,但随之挥动时,带来的劲风掠过脸庞,有一种刀割的疼痛感。
体型的压制让弗林特瞬间软了膝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额间的汗液疯狂地落下,在竞技场瞬间的鸦雀无声之中显得更加狼狈,弓起的身型仿佛是在道歉。
而他咬紧着牙关,眼神中早已只有人类与生俱来的恐惧(12)。
“庆幸你有所胆怯吧,马库斯·弗林特。”
“这是梅林对你最大的恩赐。”
如同一阵微风,罗温·兰卡的校袍下摆擦过弗林特的肩膀。
弗林特僵硬地转过脑袋,看着那一道消瘦身影,满满的不甘溢满胸腔,口中宣泄出如同巨怪的嘶吼声,最后却只能一下下的,双拳捶地,用以发泄他早已战败的无能。
“凭什么!凭什么!你这个妖怪!”
弗林特的怒吼赢得罗温有所兴致的转身。
这是恶趣味的胜者对无能狂怒的败者最后一丝的“怜悯”。
罗温弯如月牙的双眼在弗林特眼里仿佛摄人心魂的摄魂怪,一点一点地靠近,吸食着他所能拥有的一切。
“就凭我从不做无考量之事,就凭我从不会让自己的生命陷入危机,就凭我从不会释放任何对自己不利的咒语(13)。”
“你刚刚的火焰熊熊,恐怕是伤到自己的手指了吧?作为魁地奇的球员,这可真是一件悲伤的事情,呵呵。”
罗温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面向德拉科所在的观众席,微微一笑,手里抚摸着变回原样的小白。
“那么,还有人想要来比一场吗(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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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纷纷,圣诞节假期即将来临,这是一个欢快的节日,霍格沃茨中大多数学院里都散发着温馨愉悦的氛围,唯独斯莱特林的气氛却死气沉沉、完全不同于曾经。
或许是经历了些许变故,让这个学院变得安静不少,甚至连最爱挑刺和讥讽的德拉科·马尔福都不再出言刺激哈利与他的好朋友罗恩。
这倒是让哈利感到有些意外又有些情理之中:毕竟自从魁地奇一别,这个家伙不仅老实不少,甚至还大有躲着自己走的趋势。
哈利摸了摸自己脑门上的伤疤,心中思绪着马尔福为什么看完自己伤疤反而对自己避之不及,甚至在课上课下都对罗恩和赫敏倾诉马尔福不对劲的情况,惹得推进度好手·赫敏频频摇头,直言再不寻找尼可·勒梅门后秘密全都要没,而救世主一世英名即将要没。
而这个情况并没有持续很久。
在离校前的最后一节魔药课上,德拉科对着克拉布和高尔不禁抱怨起自己这个假期绝对不会过得开心,或许是声音过大,惹得哈利的心思多少分了些过去。
“唉,我到底为什么要答应那个家伙... ...我父亲... ...马尔福家族... ...斯莱特林... ...都怪我... ...哈利·波特... ...”
哈利不禁有些疑惑,因为叫到了自己名字,哈利下意识中带着些许不可思议地转过头,看了眼德拉科,顺带扫了一眼自从第一节魔药课之后,便老老实实坐在蛇院堆里的罗温·兰卡。
前者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后者反而对他轻轻一笑。
罗温·兰卡的微笑自然难得,只要对方一笑必定生死难料。
哈利有些害怕地迅速转回头,自以为是被发现偷听什么的,却不料惊喜不是这个。
而是斯内普的一记暴栗。
“做魔药的时候不要左顾右盼,波特,你的父亲没有教过你怎么制作魔药吗?”
“我的父亲保护了我,斯内普教授。”
“那看来是没有人能教会你怎么制作魔药了——真可惜,你是个没人教的孩子。那在这种情况下,我说的话你是当做什么?不要忘了,这里是魔药课,而我是你的魔药课教授——不许左顾右盼,波特!”
哈利咬了咬唇,硬着头皮跟罗恩继续做着这该死的魔药——并且顶着最为厌恶的斯内普教授的威慑目光。
下课后,哈利并不打算询问罗温——毕竟对方的笑可能只是因为斯内普才笑的呢?
不过在脑中两只小人激烈争辩后,纠结半晌的哈利最终还是打算找一下罗温——因为他似乎没有在留校的学生名单里,看到罗温·兰卡的名字。
因为斯内普、罗温以及讨厌的马尔福,导致脑袋里思索着很多事情的哈利,在他与罗恩离开教室时,发现海格正在搬运着一棵巨大的冷杉树。
虽然他们礼貌地询问对方需不需要帮忙,但是真诚的海格还是谢绝了他们的好意。
而马尔福站在他们身后,似乎准备说些什么——那长长的、冷冰冰的声音都已经有了开头,却被一声笑给打断。
哈利与罗恩转过身去,是罗温把手搭在马尔福肩膀上,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但是哈利莫名觉得这是一条收缩了自己瞳孔的毒蛇,它的尾巴正搭在马尔福肩上,发出警告的嘶嘶声。
“怎么,都挡在这里,是要做些什么?马尔福,你不是急着回家吗?”
哈利偷偷看了眼德拉科,对方的面色有些苍白,同时表情有些痛苦,他不能声张的模样像极了溺水而亡的人。
下意识的,哈利对着德拉科说了一句让哈利恨不得把自己舌头咬下来的话:“你还好吗?”
“... ...破特,我不需要你的怜悯!你... ...”
“德拉科·马尔福。”
罗温冰冷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却让德拉科硬生生地将后面的话头咽了回去。同时回去的还有准备冲向马尔福的罗恩,此时正一点一点地退回哈利身边,有些瑟缩。
哈利明显注意到,罗恩的眼睛有些躲闪,似乎不敢看罗温。
这时的哈利认真地瞧起了罗温。
今日的罗温面色依旧惨白,她的笑容面具就在刚刚崩裂碎解——虽然早已见过,暴露出来的是一副冷酷无情的样子——像极了他们的院长板着脸说着一些伤人心灵的毒话。
“如果想争论,那就好好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如果不在乎的话,那就说出来,斯莱特林不是没有人错入深渊... ...”
又是罗温的说教——但幸好不是罗温的“警告”,没有性命之忧。哈利和罗恩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读到双方的想法。
所以,今儿这姑娘又哪里不畅了?
“你们在干什么?”
楼梯上的斯内普恰到好处地出现了,止住了罗温本该说下去的话——这也让哈利、罗恩以及德拉科暗中松了口气。
斯内普的表情凝重严肃,眉头紧紧皱起,仿佛听到了对自己不好的言论。他一点一点地走下台阶,来到了几个学生的身边。
这一次,他的目光并没有如往常一样,像是毒蛇缠绕在哈利身上——他的视线落在罗温·兰卡身上。
他的声音也不曾圆滑——似乎在哈利面前,斯内普便不曾愿意有任何藏匿尖锐的打算——而是用一种低沉的、带着明显冷意的警告吐出。
“你最好让这里的秩序恢复,否则我就要扣分了。”
“怎么,现在有兴趣对我低声细语了?尊敬的院长先生?”
“我什么时候如此,兰卡小姐。”
“你自然明白。”
“我以为是兰卡小姐应该明白一切罪魁祸首是谁。”
“我不明白。”
罗温眼睛再一次回到弯弯的样子,这一次的样子哈利却觉得有些奇怪:不再像是侵略性的毒蛇,反而是惯爱欺负人的野猫,对着陌生人龇牙咧嘴,心底却在渴望对方明白,自己也渴望被爱。
哈利彻彻底底对眼前这一幕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其他几人不是有些畏惧,就是试图逃跑——德拉科的肩膀处的校袍都已经被罗温抓出了折痕。
最后这场僵持的战争终究是海格尴尬地提出自己正在搬运圣诞树,需要前往礼堂,才不欢而散。
临走前罗温跟斯内普互相看了几眼,却没有再多的对话——气氛多少有些尴尬,但是没有人询问发生了什么,众人的心中各有猜测。
也因为这场闹剧,罗温莫名成为了哈利罗恩的尾巴,来到了礼堂,随后又跟着哈利等人来到了图书馆。
斯莱特林学生奇怪地跟随这格兰芬多的学生这件事,似乎并没有引得围观。
哈利等人是想要在图书馆找尼可·勒梅的。
哈利觉得这件事不应该告诉罗温,所以他对着罗恩和赫敏使了眼色,妄图甩掉这个从魔药课教室门口就黏上的尾巴。
但是赫敏似乎没有接触到这个信息。
“罗温,你知道尼可·勒梅是谁吗?”
看着赫敏小心翼翼地询问,眼神中还有一点小期待,哈利是彻头彻尾地无奈了。虽然赫敏与罗温之间有着所谓的什么书友的吸引,但这并不代表罗温不是斯莱特林的人,并不代表她跟斯内普的关系是普通的师生关系。
毕竟今天走廊一幕,让大家都心照不宣地选择沉默。
而被赫敏提问的罗温,自然是注意到哈利“不太舒服”的挤眉弄眼。
虽然赫敏没有说任何他们目前“秘密”的事情,但是自己一直跟着他们三个人这件事,赫敏是早已门清的,要不然也不会直接询问这位大炼金师。
不过对于这件事,罗温自有别的打算。
“我知道,我也知道你们在找什么。”
瞬间,三个小孩的脸色都不太好,只有赫敏的脸色稍好一点。
但其余二人的脸色看起来就像是自己心底深藏的秘密被突然剥开、毫无遮挡可言。
虽然脸色不好,但是三小只都表现出想要聆听的行为,但得到的却是罗温促狭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