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放学后,江千里没有立即回家。
他坐在班里,课桌上摊开一张化学试卷。写了没两道题,他放下了笔。
应真真带了两杯奶茶,一杯放在江千里桌上。她拉了把椅子坐到他对面:“学霸,学习这么刻苦呢!”
高三学习都比较紧张,应真真来找他的次数比之前少了很多。
江千里警告:“你少来啊。”
应真真兴冲冲的,手都伸到书包里,要去掏那个横幅。江千里这么一说,她也觉得没意思,还是直接步入正题。
“你打算考哪个大学呀?”应真真问。
“还没想好。”
应真真捧着他手里的那杯奶茶喝了一口:“不用这么防着我吧,我就是问问。你就算告诉我你想去的学校,我还不一定能去呢。”
应真真成绩一般,说的是实话。
江千里说的也是实话,他确实还没有想好。而且眼下还有个亟待解决的问题。
江千里问:“你不是跟十班那个男生谈了吗,怎么还来找我?”
“嗨,别提了,我周末画了个全妆跟他吃饭,他一天下来装大款充胖子,等我回家了要跟我 AA?”牙齿把珍珠碾碎,“你说这是人能干出的事儿吗?我的时间不是时间?搞得我像是去蹭吃蹭喝,我差他那块儿八毛的吗?气得我当时就把所有的钱给他转过去,还给他添了点小费!”
这很难忍住调侃,江千里说:“那男生的周末过得很充实,约会也约过了,赚钱也赚到了。”
应真真硬生生猛灌了一口冰凉的奶茶,看在是江千里的份上才没跳起来。
冰凉的奶茶下肚,她将脸一笑:“这么关心我啊?你看我这不是来找你了吗。我最喜欢的还是你!”
江千里应付应真真的心血来潮游刃有余、且毫不留情:“谢谢,我不喜欢你。”
“给个机会嘛,江同学,”应真真脸上笑着,“你看我们都要毕业了,你就算不喜欢我,就当是满足我你说的集邮呗。”
“不感兴趣。”
“江同学,你这就不地道了,你说你又没喜欢的人,我又追了你这么久,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看佛面,看今天奶茶的面子呗。”
话说的一套一套。
江千里忽然口渴,他拿过桌上的奶茶,插进吸管,喝了一口。
这直接让应真真心里冒了个大泡泡。这还是江千里第一次这么主动的接受她送的东西。
接着就看到江千里从裤兜里掏出手机问她:“多少钱?我转给你。”
应真真:“……不用。”
江千里仍然转了。
应真真问:“符仰呢?”如果不是特意找江千里他在学校里看到他的次数不算多,但在这不多的次数里,她经常能看到江千里身边总有符仰。
“在办公室补课。”
“你等他啊。”
“没有。”
符仰好长一段时间都被他们班班主任留下来补课,经常会留到很晚,江千里等不到他。
他们很久都没有一起回家了。
“那你放学不回家?”
应真真回应江千里的一边挑眉:“我没回家是因为你没回家好吗?别这么看我好像我是个很喜欢待在学校的人一样!”
她还没说完符仰呢,问江千里:“你跟符仰是什么关系呀,你们咋认识的呀,咋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这么熟了?”
江千里习惯性地想回朋友,但朋友这两个字在他和符仰之间似乎太轻飘飘了,或者是兄弟?可用兄弟来概括,又少了点什么。
江千里思索答案。
应真真伸长了脖子,想到那个经典问题:“诶?你说荒岛求生,你是带文杉还是带符仰啊?”
江千里:“……”这是他第几次听到类似的问题了。
“哦,不对,”应真真说,“怎么把我给忘了,加上我你带谁?”她眼含期待。
既不想带文杉,也不想带她,江千里说:“符仰。”
“不是吧,文杉你也不带,”应真真乐呵呵,“你该不会是喜欢符仰吧?”
江千里一怔。大口西果茶,吸到底,一颗柠檬籽顺着吸管进入口腔,涩涩的一点酸意。
他为什么要回答这个问题,他可以不回答这个问题的,这只是应真真许多无聊问题当中的无聊的一个。为什么戴符仰,他觉得文杉和应真真对他有所意图,难道他对符仰就清白了吗?
果茶见底,他举着奶茶杯向教室的角落摆了一下手腕,高高一抛。
——咣当!空杯精准地投进了垃圾桶。
“是。”江千里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楚。
应真真像有点没听清楚江千里说的话,或者说她听见了但很需要再确认一遍。吸管也不咬了,她惊讶地确认:“你说什么?”
江千里收拾桌面,说:“你刚刚有一句话说错了。”
应真真持续发懵:“什么?”
“你说我没有喜欢的人,”江千里把书本笔袋收进书包:“我有。”
“嗝!”应真真忘了维持自己的形象,“你你、你是说,你喜欢符仰?”
“对,我喜欢符仰。”
江千里单肩背着书包起身说:“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他回头说,“帮我保密。”
应真真傻傻地点点头,江千里一走,她反应过来,也跑了出去。
惊天大瓜啊!一手新瓜呀!三角恋呐,不对,四角,应真真兴冲冲的,她算不算里面的一环。
她跑步带风,她嗷嗷待哺的闺蜜应该没走远吧?
江千里敲开了英语老师办公室的门。
最后一节课是英语课,考试了。英语老师说过非特殊情况,他不会将试卷带回家里批改,这会正在办公室批改试卷。
从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办公室里还有几位老师。
英语老师见江千里找他,让他搬个凳子坐下。
“老师,”江千里说:“不用了,我就两句话。”
英语老师愣了一下,说:“哦!学校的事儿是吧,你考虑好啦?”
“我考虑好了,”江千里说,“我会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