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仰张张嘴:“错了吧。”
江千里那边不再说话。
符仰问:“你在哪里,我给你送过去。”
“没错,”他好像听见江千里叹气,“就是送给你的,你让他进去安装,装好了试一试,如果有问题,再给我打电话。”
“可是……”符仰扣扣大纸箱,“你还是拿走吧。”
江千里顿了一下,说“好”,给符仰说了个地址。
符仰知道这个地址,他家附近的小宾馆,他承诺再另外给工人工钱,让他把东西送过去。
洗衣机挺大个,工人背上来的,符仰跟着下楼,帮着托着大箱子。
到了楼下,总是不放心,不知道不放心什么,反正离江千里近,他就跟过去看看。
宾馆没有电梯,符仰让工人先等等,他先上去踩个路。步梯五楼,不搞清楚又是一顿好爬,符仰本来就挺过意不去的。
他敲响江千里的门。
两人隔着门口,看到对方都有点愣。
宾馆不大,符仰在门口就可以窥到全貌,双人床在侧面,门的正对面是一张悬空的桌子,放着书包作业,还有一盒外卖。
外卖刚打开,还冒着热气。
进门旁边就是垃圾桶,垃圾桶里也是外卖包装。
符仰先开口了,干巴巴的:“你天天吃外卖啊?”
说出口就懊悔,这是什么问题?这里没有厨具,就算有厨具,江千里也不会做饭。
“嗯。”
符仰两只手抱着骨灰盒,抱得紧紧的,脑子很乱,就顺着外卖继续说了:“外卖不健康……”
“那我喝西北风啊?”
“你,你跟我回家吃饭吧。”
江千里嘴角牵起笑:“不用了,洗衣机呢?是买给……”之前说是买给符仰的不对,好像他住在他家洗衣服的事是他的一样。这时想说买给家里,他们经常称之为家。说到家,江千里甚至更先想到那里。
他停下来,另外起了语句:“你不要的话,就先放到这里吧。”
“你跟我回家吃饭吧。”符仰重复了一遍,这次带着点坚持。
“没事,我不太挑。”
符仰撇嘴:“你是不是……”
符仰想问江千里是不是生气了,这跟江千里记忆里的那句话重叠,江千里好笑地抢过话头:“到底谁不喜欢谁啊?”
符仰眼皮一眨,眼睛里忽然蓄了泪水,两颗饱满的眼泪落了下来。
江千里怔然,符仰一步踏进屋子,踮起脚单手搂住了江千里的脖子。
“没有不喜欢你。”
江千里配合地低下肩颈,慢慢揽在符仰的腰上。
符仰湿润的声音黏在江千里耳边:“对……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江千里轻声道。他一直都很感激符仰。
说实话,这拥抱不太舒服,生理上的不舒服。
“什么东西硌着?”江千里问。
就是符仰抱着的那个小盒子。
符仰说:“我妈。”
江千里:“……”
他眼睛眨一眨,又滚下来两颗泪,掐着哭腔说:“我想我妈了。”
江千里:“……”
虽然……江千里想,但是话题转得有点快。
江千里不知道前因后果,只觉得不搭关系的快。
他轻轻拍拍符仰:“好了,别哭了,我陪你去见你妈。”
符仰正要说话,来电铃声响了。工人的电话,问怎么样了,符仰让他再等两三分钟。
上来好一会儿,还没说洗衣机的事。
江千里指腹擦了擦符仰的脸:“我去收拾东西?”
符仰点头,好像哪里不对。
江千里东西很少,很快就收拾完了。
他带着行李箱关上门。
符仰说:“外卖。”
“不好吃。”
“……”谁刚才说不挑,还是钱买的啊!
算了,回家吃健康的。
工人觉得好像被两个少年溜了一圈,幸好钱给够了。
符仰在灶台边炒菜,江千里摘洗蔬菜。炒菜他不行,洗菜能帮两下了。
油烟机嗡嗡响,符仰看江千里一双手摘着绿菜叶,反应过来哪里不对了!
他只是让江千里回来吃饭啊!没说让他回来住啊。
可是人家已经把行李带回来了,还摆回了原来的位置。总不能又叫人家走吧。
符仰咬咬嘴唇,听到江千里问:“你那个罐子装的什么东西?”
“骨灰。”
符仰脑子不在线的说完,内心大喊嘴快了。
江千里手把菜放到水池里,问:“谁的?”
符仰赶紧补救:“一只野猫的,我经常喂她,今天出车祸死了。”
江千里侧眸,片刻:“哦。”
符仰松气,问那个洗衣机:“贵不贵啊?”
“不贵,机器人比赛的奖金。”江千里好像知道他最想问什么一般,还说了价钱。
对符仰来说还是有点贵。不过还好。
啊!他高兴起来,以后就不用再用手洗衣服啦!
人类真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