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晴眠语意未尽,将那枚果子用食指和大拇指夹住,送到沈公子面前。果实圆润,只是最普通的果子。
沈公子脸上划过茫然,还没反应过来,下一刻,破空声穿透空气,砖石被击碎的声音远远传来,紧接而至的是全场寂静和后知后觉响起的吸气声。
沈公子瞳孔地震,这才发现乌晴眠手中的果子早已消失。而他回头后,人群顺着果子轨迹自觉散开一条通道,众人神色各异,甚至有人脸上还泛着迷茫。
而遥远的对面,那片彩绘华美的厚实画阁,一个圆孔穿透整片墙壁,大小刚好与那枚果子相当。
冷风透过果实大小的圆孔灌入,携着风月楼外的叫卖声,楼下街沿的摊铺,撺掇流动的人群一览无余。
沈公子的后背一下凉了透彻。
玩家们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被震惊到了。
“这对吗?我没眨眼啊。”
“谁敢想我一直盯着,结果连晴眠的动作都没有看清。”
“偷偷告诉你,晴眠身体不好,所以刚才根本没用灵力,能这样纯属劲大。”
“没用灵力还能这样,这纯属天赋怪吧,冷知识,我们至今没见过晴眠的全盛状态。”
“这可怎么办呀,以后和老婆吵架必须得哄了。”
“你在想什么?臆想症退游去首都第一医院谢谢。”
“这次我真的确定之前老婆特训的时候放水了。”
乌晴眠收回手,面对身后讨论声一改置之不理,只一双盯着沈公子的眼褪去笑意,浅色的瞳孔仿佛北境寒冰。
沈公子这次什么都说不出了,眼睛死死盯着乌晴眠,带着不可置信。
没再敢僵持,他顿了顿,最后缓缓收回了手。
身后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噗呲”,旋即低声嘲笑的声音如传染般响起,钻入沈公子的耳朵。自这场宴席散去,江南又会多了一笔供人谈乐下酒的笑话。
沈公子气红了脸,但他无暇去管,因为眼前的两人并没有打算放过他。他浑身僵硬,这才恍然察觉自己惹错了人。
原先只有宫宗师一人倒也还好,看在他的身世姑姑最多不过把他训斥一顿再罚上禁闭几日。可那女子显然也不是寻常人家,至少只凭那露出的些许实力,就足以让他判断出这人修为绝对远超在座其他人。
或许能与宫宗师比肩,也或许连宫宗师都没法在那人手下得到好处。
但是他没听过这号人。
就在周围气氛愈发凝滞紧张之时,大门敞开的声响传来,接着是外面明亮刺眼的日光射入,原本流光溢彩的琉璃灯也被真正的阳光压制,给外面进来的人铺就一层由光铸成的地毯。
一道沉静的声音响起:“沈瑞,你在干什么。”
沈瑞的身子下意识僵硬,随后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他转身朝门跪下:“姑姑。”
人们这才看清进来的人,女人身着一件剪裁得当的深色锦缎长衣,布料花纹讲究得体,周身气质高贵。
她没有过多装饰,盘发只用几根玉簪固定,可识货的人都能看出,那几根玉簪晶莹剔透成色上佳,分明是一支也可抵一城的绝世精品。
女人肤色匀称,莫约年近不惑,眼角已经有了岁月痕迹,眼神却依旧十年如一日的沉静,眉梢挂着冷,薄唇紧抿,深色淡漠不失威严。
她原本目不斜视的视线缓缓扫过周围,最后定格跪在地上的沈公子:“我不是让你在院里待着反思,是看准我这段时间繁忙吗。”
沈瑞一抖,下意识问道:“姑姑你怎么知道……”
说道一半他又闭嘴了,眼神扫过那女子的身后,一年轻女子立在身后,低眉顺眼并不多言,可眉眼与沈瑞有些相似。
定是这人告的状,竟会凑在姑姑面前。若在寻常,沈瑞怎么说也得狠狠瞪一眼女子,可现在不一样,赶过来的姑姑简直就是降世神兵。
他知道,他今日不会再有什么事了。
“姑姑我错了,您把我带回去吧。”
说罢,为首女子眉心微蹙,审视的视线扫过跪在地上认错的沈瑞,随后缓缓移向了他身后的乌晴眠二人。
视线相交不过一瞬,她兴致缺缺的收回了视线。
“把他带回去。”
身后的家仆应声,上前搀着沈瑞快直不起的腿离开。
宫长敛收回长剑,乌晴眠不动声色地向他传递了眼神,两人交换眼神无言。
风月楼的主管也过来了,看见一片狼藉的楼内,拍手踌躇了一会,迎着女人道:“沈夫人,今日是我们不好,闯了这么大乱子。”
沈夫人对此不置可否,一双眼仿佛什么也没看进去:“这里你们自己安排。”
随后一群人浩浩荡荡出去,徒留一片掀倒洒落的茶桌酒水,和楼外一个空落落的大洞。主管忙不迭凑到乌晴眠二人身侧,满脸愧疚,躬着身道歉。
乌晴眠挥挥手,这事和他无关,自己也不愿过多纠缠。
为表歉意,也为捂嘴,最终乌晴眠得到两张屏遗阁的邀请函。这乌晴眠便不再推脱,一并收下,原本按规矩是得选出综合实力最强的道侣获赠,虽然乌晴眠对此很有信心,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