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公子的脸因醉酒充血,此刻更是红得能滴出血来。他刚想发作,回头怒视的那一瞬间却睁大的双眼。
女子面色如玉,唇瓣犹如盛开红茶,一身水蓝衣衫衬得其温柔如水,仿佛画中人。可嘴角勾起的冷笑,毫不避讳的眼神,手上的果实,却又打破了那本该有的恬静感,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官拉扯纠缠,让人移不开眼。
沈公子看着乌晴眠,许久没有动作。
“你自诩命格带剑,却连最基本的杀意感知都没做到。”乌晴眠懒洋洋道,“算什么奇才。”
说罢,乌晴眠冷笑一声,眼里的冷意几乎要渗出来:
“喙议他人,贬低仙君,你好大的胆子。”
此言一出,众人喧哗,四周的人纷纷看向这个容貌艳丽却引火烧身的人,眼神满是惊诧与可惜。
怀里的粉粉先反应过来:“你才好大的胆子,敢这样对我家公子说话。”
“你知道……”
“闭嘴。”
沈公子将怀里的粉粉推出去,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他看向乌晴眠,嘴角勾起戏谑的笑:“我不过随意一说,小娘子何苦这么大火气?”
“我心尤怜,见不得小娘子如此。今日也确实算我失言,不如这样,小娘子有什么想要的,尽管与我提,沈某愿换小娘子一片笑颜,如何?”
被甩开的粉粉睁大双眼大声道:“沈公子。”
“都说了让你闭嘴。”沈公子回头斥道,冷漠的样子看不出方才半分浓情。
旁边的玩家听见了也倒吸一口气:他们听到了什么,这小子刚刚是调戏晴眠了对吧,对吧?
默默看向那两人,玩家心里已经给沈公子竖上香。
乌晴眠盯着沈公子裸露欲望的眼神,许久忽地绽开一笑:“好啊。”
“我要你,再接下我一果子。”
沈公子愣了一下,都说美人难求,像这样有脾气的极品尤物更是难追。沈公子风流了这么多年,虽没见过和眼前女子一样的美人,但即便完全不能相提并论,他也得花个半院金银才能拿下。
他看向乌晴眠,对方笑意盈盈,连身上的冷意似乎都消散了,也可能是想开了,只是方才才发作过,于是想让自己给个台阶下。
只有受过乌晴眠特训的玩家们知道真相,他们看向明显松一口气的沈公子,摇头叹气。恰恰相反,乌晴眠这么说,那就是不想给这人退路了,便是要羞辱到底。
“那我开始了。”
“哎,别啊。”脑补过头的沈公子缓缓靠近乌晴眠。
一股强烈的酒味铺面而来,裹着浓厚的脂粉味,乌晴眠强耐下打喷嚏的冲动,脸上笑意更深。
“你说要我接果子,我接便是了。只不过,你不得先让我瞧瞧你手中的果子,毕竟我也得确认有没有什么问题。”
话音未落,他已靠近案边,迫不及待地弯下腰,将手伸向乌晴眠手中的果子。
只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沈公子的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想碰的,到底是那枚普通的果子,还是那只握着果子的白净手掌。
就在他距乌晴眠的手不过一寸距离,一阵冰凉的触感,随机是金属碰撞的声响。
沈公子的手被生生拦在空中,他垂眼一看,是一柄剑鞘。
他这才发现乌晴眠身边还坐着一人,那人覆面盘膝,露出的眉眼如墨,却半分声息也无,很难让人注意到。
男人自始至终没有抬头,一声不发,手臂却抬起,手里的剑鞘反握,靠近剑柄的那一侧毫不留情挡在自己的手前,阻止了他的恶行。
骨节处被剑鞘打得生疼,冰凉的触感让沈公子下意识脊背发凉。
他咬牙试图甩开那柄不识好歹的剑鞘,可下一秒却睁大了双眼。无论他怎么努力,那柄剑鞘却依旧纹丝不动,仿佛千斤重般与那只缠着黑色布条的手立在那,无声震肃。
切断了所有前进的道路,男人只有一条路留给他,就是自觉把手退回去。
可沈公子顺风顺水几十年,这是第一次在一个美人面前栽了跟头,身后还有无数双眼睛,所有人的视线都在看着二人的这场无声对峙。
或许也可以说是单方面的碾压,深衣男人不说话,气场却无需多言。何况众人皆看见他是坐在那绝色美人的身侧,也就是那美人的真正道侣,自己的爱人被当众调戏,任谁都不会置身事外。
沈公子本不该退却,但他现在却愣住了,那只手依旧僵在空中。
不是他认识到自己的失礼,也不是他考虑到这两人背后的势力,而是因为那一只沉稳有力的臂膀,一柄朴实藏锋的长剑,一张围住下半张脸的布帛,一双静如深谭的眼。
沈公子的喉结上下滚动,脸上酒意醒了大半——他好像,认出来是谁了。
视线重新聚焦在漆黑剑柄下,乌晴眠的眉眼逐渐凝实,脸上的微笑挑不出一丝错来。
“公子不是想要看果子吗?怎么不动了。”他依旧在挑火。
沈公子瞳孔颤抖,被这样挑衅,他想发作,却不敢声张。因为那柄抵在他手骨处的剑鞘冰冷,仿佛下一秒就会抵在他的脖颈。
他在意他的颜面,却又不愿退步,于是几人就僵持在一起。
乌晴眠看见沈公子的眼神,藏着恶意,明明不说话,乌晴眠也能察觉他在想着什么——你不过是跟了个厉害的,沾了他人的光,算得上什么。
他忽地笑了,小臂伸出,一截白玉般的细腕惹人注目。
“你不说话,是不愿意接了吗?只可惜这枚果子我本就准备用于此,若是不用,倒也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