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环佩将阿史那明旭拉到塌上用被蒙住了二人的头,“就是这样。”
她明显的察觉到阿史那明旭浑身一僵,知道他这是要发怒的征兆,连忙安抚道:“他对我没意思,你也听到了,我是被他赶出来的。”
阿史那明旭嘟囔道:“那谁知道你对他有没有……”
赵环佩捶他,“哎呀你这人怎么这样?”
他抓住她的手,紧紧的贴在胸口,“你会离开我吗?你真的是来自未来吗?你不会离开我对不对?”
赵环佩激动道:“你相信了?你终于肯相信我说的话?“
他却嘿嘿笑道:“我相信才有鬼!明天赶紧跟我走吧,别在这胡闹了!”
她愤然坐起身,“你还是不肯信我!”
他无辜道:“你让我如何相信?”
她气馁的看着他,是啊,如何让他相信呢?史倘锵小心谨慎到那种地步,她要如何才能让他听到他们真实的谈话呢?“再给我点时间,我会向你证明的。”
他微笑看着她,却再不想给那个恶魔时间了。
赵环佩第二日醒来,阿史那明旭不在身边,因军营中没有女子,昨夜宴席上她便婉拒了史倘锵派人伺候他们起居的提议,故而她想洗漱唯有亲力亲为,端着脸盆出了帐篷,她敏锐地察觉到营中气氛不对。
很难说清这种感觉,多半是出于女人的直觉,明明士兵你来我往,井然有序,可她还是在他们充满战争硝烟的脸上看出了紧张,这种紧张感她十分熟悉,在曾经的战争生涯中屡见不鲜,这种紧张的氛围不是来自于外面的大军压境,便是来自于内部的险恶斗争。
当士兵围拢过来把剑架在她的脖子上的时候,她便确认了这不同寻常的紧张氛围的来源。
再次与史倘锵相见,她成了阶下囚,原因无他,只因阿史那明旭道的刺杀行为。
“小王爷为什么要杀我?是可汗派你们来杀我?”史倘锵问。
“那倒没有,他为何杀你我如何知道?”瞧见他安然无事,她松了一口气,“小王爷呢?你把他怎样了?”
“他是王爷,身份尊贵,我能把他怎样?”他屏退左右,对她说道:“你瞧,这就是身处这个时代的好处。身尊位贵的人就是天之骄子,受王权庇佑,我明明可以杀他,却不敢杀他,我若杀了他,就成了整个突厥的敌人。”
他压低声音接着道,“赵环佩,在古代你也可以成为这样一个人,让一个国家,上至帝王下至百姓,都成为你的后盾你的底气,而回到现代,你就什么都不是。”
赵环佩道:“谁不爱荣华富贵?又有谁不贪恋权势地位?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想要上位也不该踩着别人的尸骨!更何况你明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将会改变未来,却依然不管不顾,连父母妻儿的生死存亡都不理会,你让我如何认同你?!”
“哈哈!哈哈哈!“史倘锵大笑几声转过身来,他宽大的袍袖向后拂去,仿佛一把挥去历史的尘埃。
他凑近赵环佩,悄声耳语,“对于现代人来说,这些古人早就死了。而对古代人来说,未来根本遥不可及,因为他们根本就活不到未来。生命不过是一场迷失,在追名逐利中逐渐丧失自己,最后一口气上不来或被埋入泥土,或被烧成灰烬。最终我们什么都抓不住,我们最终的结局不过是一堆尘埃。”
他一甩袍袖走向座位,坐下之后声音铿锵有力,“所以唯有趁活着的时候,让生命迈入巅峰,才不枉来人世间走这一遭!”
没想到他会突然跟她说起人生哲理,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些,她甚至刻意回避去想这些,因为生死这件事本身就让人排斥恐惧。她没想到她第一次听到的关于生死的启蒙是出自于他之口,还带着这样一副歇斯底里的面孔,那是由于过于透彻而生出的绝望,在无尽绝望中所衍生的癫狂。
她心惊不已,道:“不管怎样,残害人命总归是不对的!”
“有何不对?谁不是尘埃?世间万物,花草树木,鸟兽虫鱼,巍楼广厦,崇山峻岭,哪一个能逃离最终化为尘埃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