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来就不灵了。”他用叶茗常说的话回了她，然后往外走去。

从大殿出来，叶茗没有带他往山门走，而是绕过正殿，沿着一条窄窄的石板小径往后山去。小径两旁种着细竹，竹竿只有拇指粗，密密地挤在一起，风一吹就沙沙地响成一片。

走到尽头，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不大的空地，空地中央长着一棵老树，树干粗壮，树冠撑开一大片浓荫。枝条上挂满了红布条，密密麻麻的，旧的已经褪成淡粉，新的还鲜红着，在风里轻轻晃动。

树下有张石桌，桌上放着几叠空白的红布条和一支笔，用一块青石压着。

叶茗走过去拿起笔，递给他一张红布条，自己也拿了一张。两个人凑在石桌上，挨着写。

羽生写得很快，他把笔搁下，举着自己那张红布条看了好几秒，然后想绕到她背后偷看。

叶茗察觉到他的动静，把红布条往怀里一收，侧过身挡得严严实实。

“不给看。”

“你写的什么？”他凑过来问她，眼睛往她怀里那张红布条上瞟。

叶茗突然想起，羽生他看不懂中文啊。

她大方地举到他面前让他看个仔细，羽生眨了眨眼睛，看不懂。

他接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等一下——我写的是日语。中国的神明能看懂日语吗？”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张写了日文的红布条，又抬头看了看那棵挂满红布条的老树。

叶茗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担忧，忍不住笑出来。

“当然看得懂，神明什么语言都懂。”

“你怎么知道？”

她把笔放回石桌上，一本正经地说：“当然是猜的。”

叶茗拿着自己那张红布条，仰头看着眼前的树。枝条上已经挂满了红布条，低的几枝几乎被系满了，层层叠叠的红色把树枝都压弯了一点。中间的高度稀稀落落挂着一些，再往上是几根还没被挂过的细枝，在风里轻轻晃着。

她踮起脚试了一下，指尖只能够到最低的树枝，但那已经挂满了，塞不下她这条了。

叶茗站在树下，看了看树干，又抬头看了看那根还在风里晃着的空枝，爬树似乎不太好吧。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羽生站在她身后，笑了。

“够不到吗？”他把自己的红布条放在一旁，腾出两只手，弯下腰，一只手揽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膝弯，把她整个人稳稳地抱了起来。

动作很轻松。他的手指收紧在她膝弯和后背之间，温度透过衣料从掌心渗过来。

叶茗被他托起来的时候吓了一跳，手本能地扶住了他的肩膀。

他把下巴朝那根空枝的方向努了努，“现在够高了。挂吧。”

叶茗连忙把红布条举过头顶，绕过那根还在晃的树枝，手指绕着结。

红布条被她打了一个死结，又拉了拉确认不会松，才把手收回来。叶茗低头看他，头发垂下来扫到他额头，他不自觉地偏头躲了一下，眉眼弯弯。

“挂好了吗？”

“挂好了。”

他把她稳稳地放下来。然后把自己那张红布条拿过来，站在树下掂了掂脚，手一抬就把红布条搭上去了，就在叶茗那条旁边，紧挨着。

风穿过竹林，整棵树上的红布条都在轻轻晃动，和无数个被写下来的愿望一起在微风里沙沙作响。

寺里隐约传来钟声，沉沉的，一下一下，像山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