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赛季结束了。
羽生在上海拿下了他职业生涯的又一块世锦赛金牌,一夜好梦。
一觉醒来发现金牌压在枕头上,脸颊上硌出了一道浅浅的印子。
他对着镜子揉了揉,给叶茗发了一条消息。
[yu]:金牌压脸了。
叶茗回得很快。
[meiko]:让你昨晚不摘。
[yu]:摘了,只是抱着金牌睡的而已。
[meiko]:幼稚园毕业了吗yu酱
消息发完没多久叶茗就敲了他的房门,她手里捏着两张机票。
把其中一张往他面前一递:“带你去个地方。以前跟你提过的那个寺庙,你不是一直想去看看吗。”
羽生接过机票看了一眼目的地——那似乎是叶茗的故乡,一个他从来没去过的城市。
他把机票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翻回去。
他当然不会拒绝。
飞机很宽敞,羽生和叶茗的位置是并排着的。叶茗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厚重的云层。
他把她的手从她腿上拉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拇指在她手背上来回蹭了两下。
“meiko桑的家乡是什么样的?”
羽生自己很爱仙台——爱到每次回去都要吃家乡的点心,爱到在采访里说仙台的冰场是全世界最让他安心的地方,爱到比赛的奖金全捐给家乡……
所以他对叶茗的家乡天然地好奇:是什么样的地方,养出了面前这个人。
叶茗看着窗外,好一会儿才开口。
“一年四季都很潮湿。夏天闷热,走在外面两分钟衣服就贴在背上。冬天没有雪,但冷是往骨头缝里钻的那种冷,屋里比屋外还冷。
人也很多。节假日挤满游客,去哪都要排队,地铁站永远有人踩着你的脚后跟。”她顿了顿,“这也不好,那也不好。”
“但是你依旧待了很多年。”他望着窗户,上面有叶茗模糊的倒影,“为什么呢?”
不好的话,总会想着离开吧,她的经济情况也完全支持。
叶茗低下头。
她也曾自己问过自己,明明这里夏天闷热冬天刺骨,人多得烦人,换个城市待着不好吗。
但她没有,她留了下来。好像只要一离开,那些说不明理不清的线就会一根一根断掉。
“我不知道。以前也想过这个问题,为什么不换个城市呢。但每次想到最后,都觉得算了,留下来吧。”她转头对上他的视线,“这里让我感到安心。”
羽生没有继续追问。他把手指从她指缝间穿过去,和她的五指扣在一起。
“我想好好看看,你的家乡。”
落地的时候是下午。这里的三月和多伦多不一样,羽生第一次体会到魔法攻击。
也许应该再穿厚一些。
叶茗叫了一辆车,报了地址。车子穿过市区,穿过大桥,两旁的行道树从香樟变成沿河堤生长的垂柳。
车子拐进一片藏在绿荫里的住宅区。不是新建的高层小区,是低密度的公寓,每栋楼只有五六层,阳台宽敞得能摆下桌椅和盆栽,楼与楼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种着修剪整齐的灌木。
当初选这里的时候,林无恙把周围的医院、商超、交通都考量了一遍。不是买不起市中心的大平层,是叶茗不喜欢那种地方。
电梯正在维修,楼道里的声控灯反应有些慢,要用力跺一脚才会亮。
叶茗跺了一脚,灯亮了,她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羽生,他正仰着头研究那盏灯,表情认真。
“待会它会不会灭?”
“当然会,所以你走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