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俩其实也差不了几个月吧，凭啥我得喊你哥啊。而且我姐和你说过吧，我不记得以前的事，至于你念叨的乐乐，我更是啥也不清楚。”

望着郑北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姜小海抬手打断，往后退了两步，继续嘲讽道：“郑北，我发现你这人不仅道德感太高，还尤其喜欢把自己的情绪强加到别人身上。“

“不觉得很可悲吗？”

“角色扮演游戏我玩到现在，就你这个，我是真的玩不下去了。郑北，咱俩分道扬镳吧，行不？”

姜小海停下话语，从兜里摸出薄荷糖，倒了一粒到嘴里。

郑北也在这间隙里插上话，他像是完全不认识姜小海一样地打量着他，艰难地开口：“小海，你明白你在说什么吗？“

“你这是在迁怒我吗？”

闻言，姜小海迎着吹来的凉风，笑得脸都皱了起来。

瞧瞧，这正义凛然的郑警官，是不会理解他这种人的。

“要不我说你是蠢货呢。我话都说到这了，还听不明白呢，我迁怒你干嘛？是因为你一来，梁嘉驹就又晕倒的事吗？不，郑北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脑子都是什么吗？”

郑北还是不解，记忆中在铁皮屋子里那个很讨人喜欢的乐乐，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是恨啊，我恨你。这句话那天晚上我也和你说过吧，你看你还是不当一回事。”

姜小海肆意发泄着心里的不满和愤恨，那粒小小的薄荷糖被他咬得粉碎，可惜口腔里的寒意完全比不上心脏的空洞。

又是一阵比刚才更强的凉风吹来，郑北迈出一步朝姜小海走近，那张脸上神情复杂，他纠结地伸出手，说：“小海，你想得太狭隘了，我从来都不是这样想的。你是在恨我为什么抛下你吗？”

“我找到警察的时候，昏迷了三天，醒来之后就去垃圾桶那找你了。可是你不在，后来在铁皮屋子那里发现了一个和你差不多身形的尸骨……”

“你以为那是我。”姜小海冷笑着补充。

这番话郑北那天认出他的时候就和他说过，现在再说一遍，姜小海只觉得烦躁。

说来说去，郑北对乐乐最大的情感就只有愧疚和失而复得的弥补。

就像当初的姜迎紫一样。

可惜姜小海没有那段记忆，对于这些，他想承受便承受，不想承受那就别自作主张地施舍情感。

他不需要，也没必要。

“郑北，你其实还是想潜伏在我身边找你案子的线索吧？”

姜小海终于说出这话，郑北的表情明显得一怔，看得姜小海又是想笑，他伸手一把拍开了郑北停在半空的那只手。

“郑北，我从来没和你承认过我就是乐乐吧。”

随即，他往楼梯口那道门走过去，冷冷扔下句：“郑警官，我可是良民。下次换人来医院吧。”

至此，他和郑北在这天彻底结束所谓的角色扮演游戏。

/

再一回忆起，姜小海心底只觉畅快，终于是甩掉这个狗皮膏药了。

他转头和梁嘉驹对视，对方又是那副出神的模样，看着牙痒，他又伸手捏了捏对方柔软的脸颊肉。

“哥，你做的很好。”

梁嘉驹由衷地赞叹，他哥简直是骂的太对了呀，这辈子郑北终于退出他们的二人世界，姜小海对郑北没有丝毫的心软。

梁嘉驹很满意，以至于有些得意忘形，他伸手揽住了姜小海的肩膀，整个人环住了他哥。

姜小海当即身体僵了下，嘴角抽了抽，到底是硬扛着不适和梁嘉驹近距离接触。

“我的事说完了，到你了。”

梁嘉驹轻柔的嗓音便在姜小海头顶响起，姜小海就像是又听了一场天书，把他的上辈子完完整整地了解清楚。

原来他上辈子确实是被郑北一枪毙命的，梁嘉驹最后看过的照片上，他穿着一件黑色条纹西装浑身是血的趴在那处昏暗的桥洞下，紧闭双眼。

而梁嘉驹死在他后面，死在法律下。

/

两人之间的坦白局是被梁嘉驹的肚子叫结束的。

对此，姜小海直到坐在餐桌上，都一直在嘲笑梁嘉驹早上那通阴阳怪气，“哎呦，梁总啊，叫你不吃早饭，饿了吧？”

梁嘉驹没什么杀伤力的眼神瞪了眼坐在他身边的姜小海，反驳道：“我说得也没错啊，这边消费可不比哈岚，就你那管理员工资能挣多少？”

姜小海还是乐呵呵的，他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钱包，随手夹了一个排骨到梁嘉驹碗里，“我又没在溜冰场里干活咯。”

“啊？”梁嘉驹视线从那块黝黑泛红的排骨落到姜小海身上，诧异道。

姜小海很满意也很享受梁嘉驹悄摸摸关心他又不直说的态度，“我可是道上有名的海哥，混这么久，总不至于一点钱都不存吧？你说是不是梁总？”

闻言，梁嘉驹把脸转了回去，嘴角一瘪，回他：“那还不是住在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