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公不作美,望不到边的黑夜忽然下起雨,其中还夹着冰雹。
姜小海眼前一阵暗一阵亮,似乎有什么液体从他的下身涌了出来,像是一团滚烫的水。
他冻僵的鼻子勉强动了动,周遭只有血腥味。
姜小海艰难的脚步没停,可下身的不适越发明显,他的身体更加酸痛。
但他不想被冻死,那种死法他经历过一回,他不想再来一次。
因为实在痛苦。
姜小海浑浑噩噩地想他异于常人的身体构造,下意识地又拖着自己的身体往前沉重地走着。
他想,他或许在这一天,以一名“女孩”的身份葬身在这茫茫天地间。
……
再一睁眼,姜小海躺在一个略显简陋的病床上。
床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一名陌生的短发女人。
他黝黑的眼睛打量着周围,感知到自己身上的衣服被换下,他处在一个干燥温暖的空间。
他的内心波澜渐起,这个女人看见了他的秘密。
而姜小海不想让第二个人知道他的秘密。
只有死人才能保住秘密,最终他闪着寒意的眼瞳回到了紧闭双眼的女人身上。
女人在这可怖的视线下没能再睡很久,她醒了。
在望见姜小海目光炯炯地注视她时,她的双眼里居然立即落下大把的泪珠。
姜小海听见她说:“小海,我没能想到我们姐弟俩还能再重逢。你这都过得什么生活啊,早知道我就带着你一起走了……”
女人开始嚎啕大哭,姜小海眨了眨眼,无端地心脏开始胀痛,他一点都听不明白对方的话。
是认错人了吧?
于是姜小海使着劲坐了起来,掩藏住眼底的杀意,故作懦弱且不安地问她:“姐姐,你是谁啊?”
“小海啊,我是你姐姜迎紫啊。”姜迎紫满脸的不可置信,她伸手摸了摸姜小海微微发烫的额头,眼底是不加掩饰的担忧。
姜小海被这深重的关切烫到,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低声解释:“我不记得了,我之前差点被冻死,脑子好像也死了一回……”
姜迎紫听了更加心疼,同时给姜小海掖被子的动作也顿了顿。
姜小海也察觉到了,但他装作不知道,他想知道这个自称他姐的女人会怎么对待他这个“失而复得”的弟弟。
大概会是一场有趣的“角色扮演”游戏?
于是在沉默一阵后,姜小海是真的疑惑道:“姐,我都这样了,你还愿意认我啊?”
姜迎紫有些发愣,坐在椅子上看看他,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她自然知道姜小海指的是什么,但那又怎么样呢?
当年是她不对,小海那么小,还那么不谙世事就这样被她丢下承受那般痛楚,实在是她的残忍。
更何况不久前她碰见姜小海浑身是血的躺在雪地上,她就更应该弥补,赎罪。
“小海啊,在我眼里,你是我弟弟。和普通人一样,放心吧。”
姜迎紫这话说得郑重,不过姜小海没全然放下心,毕竟他可没那段当她弟弟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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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小海简单地和梁嘉驹说了他遇见姜迎紫的情景,当然关于他身体的不同他可没说,只三言两语地敷衍过去。
梁嘉驹点点头,眼底流露出心疼来,“这样的话,那我的猜想是成立的。”
姜小海望着他,也重重地颔首。
对于世界上同时还有一个他的事实,他接受得很快,毕竟他俩也没当面见过啊。
不过对方倒是和梁嘉驹交情颇深,姜小海目光暗了暗,顶了顶腮,直接伸手狠狠揉了揉梁嘉驹的脸颊。
管他呢,反正现在这人身边只有他一个。
梁嘉驹也不躲,由着姜小海揉了几下,才欲言又止地睁着湿漉漉的眸子看他哥。
姜小海轻轻瞥他一眼,悠闲地靠在沙发上,懒懒道:“说吧,还有什么想问的?咱俩好好说道说道。”
梁嘉驹顿时开心了,又往他哥身边凑近几分,直到胳膊贴着胳膊,能感受到互相的体温才堪堪停下。
他吸了口气,终于问出自醒来后就一直埋在心底的话,“哥,你和那个郑北,关系很好?”
话音一落,姜小海蓦地嗤笑一声,将脸正对着梁嘉驹,不解地反问:“我为什么要和他关系好?”
梁嘉驹微微愣住,有些紧张,他的的手指又在蠢蠢欲动。
“你喊他,大哥啊。”
梁嘉驹语气平淡地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