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去一趟他以前住的地方，可又觉得那个地方有什么好留恋的。

那所老房子除了梁志新，还有他和出狱后的姜小海一起生活的一年的痕迹。

想到这，梁嘉驹又扣着手指，心脏又有点抽痛。

那是上辈子的事，这辈子呢？

没有姜小海的出手，这世的他自己是怎么摆脱梁志新的？

仿若灵光乍现，梁嘉驹脑海里那条断掉的线条终于浮现，太阳穴像被针扎了几下，他转身离开姜小海的房门前。

急切地，迫切的步伐促使着他朝真相奔去。

梁嘉驹没有丝毫犹豫，他在酒店门口拦了辆出租往湛江路xx号路行去。

这世的梁志新是死是活？

死是怎么死的？

活着的话怎么没来找他？

梁嘉驹呼吸急促，疑问占据了他满脑子，直到站在那栋熟悉的发烂发臭的筒子楼前。

他的脚步却顿住，十分抗拒着向前的每一步。

“梁嘉驹，你晚上不回去睡觉，你要到那里面去干啥？”

突然，他的身侧出现了一道近乎是安全感的人，梁嘉驹闭上眼睛又迅速睁开。

他垂下脑袋，轻轻叹了口气说：“姜先生，我到这里找个人。你怎么来了？”

装陌生真的好难，就比如现在，梁嘉驹真的很想把脸埋进姜小海的肩窝里，暖暖自己冰凉的心。

“我看你在我门口站了半天没进去，好奇就跟来了。”姜小海的语气淡淡，但没掩饰其中浅浅的调笑。

梁嘉驹便抬眼看过去，撞进对方和他一样亮晶晶的目光里。

姜小海嘴里叼了根燃得只剩下小半截的烟头，他扬了扬下颌，刚想说话，又似乎是觉得那烟碍事，从嘴里拿出来，耍帅般的当着梁嘉驹的面，用手指夹着向前弹了出去。

梁嘉驹没说话，但眼神欺骗了他，他听见姜小海说：“那梁总，你带路？我人生地不熟的。”

说罢，他便打着头阵往破旧的楼里走，梁嘉驹见状也跟了上去。

二楼那条黑暗的走廊和之前一样，两边摆满了住户的鞋柜和杂物，堆积的走廊里只剩下短短的一小截道路。

姜小海的步伐稳稳的，地上那些杂物他一点没碰到。

梁嘉驹在身后默默注视着，他都快要分不清身前的姜小海了。

对方以前真的没有来过吗？

不是说不认识路？

可他明明看着姜小海停在了梁志新的家门口，转身面对着他，语气随意：“快点啊，梁总你找的人住哪啊？”

话音刚落的瞬间，楼梯间的灯泡忽然闪了一下。

一明一暗，梁嘉驹眼前也跟着晃了一下，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指尖早已被他扣得掉了滴血珠在黑黑的地面上。

姜小海见他一直没说话，整个人掩在黑暗里，不假思索地走到梁嘉驹身前，神情凝重地看了他一阵，最后攥住了这个心不在焉的梁嘉驹双手。

渺小的血渍粘在两人掌心间。

他声音低沉，在楼道里回荡，“梁嘉驹，想啥呢？还走不走了？”

梁嘉驹闻声看向面前的姜小海，那视线微微聚焦，他的额头上滑下一滴汗。

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充满着疲惫和无力：“哥，你以前真的没来过这里吗？你刚才停着的门口就是我要找的地方。”

攥着他手的力度忽地松小，姜小海抬起一张他时常面对郑北时才会出现的笑颜，假笑着反问：“呦，梁嘉驹，装累了？”

“咋不继续文绉绉地喊我姜先生了啊？”

对方一如既往地运筹帷幄，他苦苦维持的伪装被姜小海毫不留情地戳穿，梁嘉驹反倒松了口气。

如释重负。

姜小海又冷不丁地凑近他，那双眼睛直直地注视着梁嘉驹，他忽然歪头凑近咬住了梁嘉驹发凉的耳垂。

感受到了微微刺痛，梁嘉驹瞪大眼睛，脑子完全糊成一团，可偏偏双手又被姜小海攥着。

他挣扎不得，逃脱不了。

只能被迫接受着姜小海赐予他的惩罚。

但这举动没有进行很久，姜小海其实也是鬼迷心窍，看着那变得通红的耳垂，姜小海心里的不爽也消散了不少。

“哥，对不起。”

梁嘉驹第一时间里乖乖道歉。

姜小海瞅着他，嘴里先是哼笑一声，见梁嘉驹态度真诚便也没再深究，只晃了晃两人抓着的手说：“嘉驹，你说我刚才停的门口是你要找的地方，可我只是随便站了下而已。”

梁嘉驹表情复杂，欲言又止但还是带着姜小海往那扇门走去。

望着熟悉的门牌，梁嘉驹低声解释：“哥，这是我在湛州时的家。”

“啊？”姜小海下意识地惊讶，梁嘉驹也在这一声里听明白了。

对方刚才真的是凑巧，只是他慌了神露馅了。

可眼下，他是该敲门吗？

梁嘉驹犹豫片刻，他想起上辈子姜小海过来看他时，站在别人家楼顶往屋里看的情形。

于是他便拉着姜小海绕到楼后面，西装革履的男人就这么领着大名鼎鼎的海哥上了房顶，像个偷窥者朝对面那扇没有拉上窗帘的屋子里看去。

可是夜色太深，这种老小区里也没安装什么好路灯，他们两个看了半天也没看见什么东西。

更别说屋子里有没有住人的痕迹了。

“嘉驹，要不咱白天再过来一趟问问？”姜小海迟疑着问道。

没办法，梁嘉驹只得同意。

两人便踏着夜色坐车回了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