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海握紧双手,移开视线不再和郑北对视。
“你咋不告诉我呢,乐乐。”郑北追问道。
即使对方的语气没什么,但姜小海依旧觉得对方理所应当地朝他发问,就像这一切都是姜小海的错一样。
于是淡漠着回答他:“那你也没认出来我啊。”
姜小海心想,他是乐乐,他是梁嘉驹和郑北口中的乐乐。
可他自己不觉得自己应该是乐乐,他没有那个所谓的铁皮屋子里的记忆。
可能是因为当乐乐时的记忆太过痛苦,所以他不想再让自己痛苦一遍了。
郑北没再继续问他关于“乐乐”的事,只是突然像个真正的老大哥一样对待着姜小海。
可姜小海却极度厌烦这种所谓的“身份扮演”,对上郑北,他只有厌烦。
在那之后,郑北似乎是在弥补自己对“乐乐”的愧疚,不是往姜小海那间地下室里送彩电就是凉席、电风扇的。
不过这些东西没派上用场,毕竟在这之前,梁嘉驹就未卜先知地已经给他置办好了一切。
只是姜小海不习惯新的,一直没用上。
郑北看见比他送的东西还要高级时,还一阵不自在。
但好在郑北也不是没见过梁嘉驹,对梁嘉驹这个大方的南方人印象也不差。
更何况姜小海跟他说,那是他好兄弟。那郑北就更不会多想什么了。
再者,梁嘉驹此刻正在ICU里不知生死,姜小海也没日没夜地去医院里待着,他就更得要抓紧破案。
哈岚不允许毒品肆虐,身为警察的他们更得维护好人民群众的安全。
半个月过去,梁嘉驹从ICU里转去单人病房,医生说他身体上暂时没什么大问题,只要静静修养就行。
至于病人为什么一直不醒,那大概就是病人自己的原因了。
得到这样的回答,姜小海没再像之前那样魂不守舍。
接着去溜冰场上班,可惜这波风平浪静并没有维持很久。
姜小海在某次去医院的路上,撞见了林江那个蠢货,居然敢逼着金菲吸毒。
身材弱小的女孩被几个散发着恶臭的男人围在中间,显得无助极了。
姜小海看着烦躁,他伸展着双臂走过去,一把拉住金菲将她护在了身后。
那几个呲牙咧嘴的小喽啰在看到姜小海的瞬间立刻就躲到了梗着脖子欲言又止的林江身后。
姜小海看着好笑,他浅浅向林江凑近,歪头用着森寒的目光观察着林江几乎吓死的表情,沉声道:“小林总,伤好了?”
林江胆小地往后退了几步,才指着姜小海底气不足地嚷嚷:“你算什么东西?又TM来多管闲事!”
闻言,姜小海将头回正,黝黑的眼瞳盯着林江上下看了阵,直到林江一行人被他看得腿软他才无语地转过身拉着金菲离开。
没意思的蠢货。
金菲被他带着出了这条昏暗的巷子,到了路灯明亮的街道上,女孩才来了脾气地甩开了姜小海拉着他的手。
姜小海没意见,其实要不是金菲和他是一起长大的,见不得她被毒品残害,他都不想管。
“凭什么我爸进去了,秦叔死了,就你什么事都没有?”金菲带着哭音的声音响起。
“凭什么就你能干干净净地全身而退?”
姜小海抿了抿唇没说话,这要他怎么说?
难不成直接告诉她,二金那是咎由自取?而他没进去是因为梁嘉驹的未卜先知?
况且他也没碰冰啊。
想到孤零零躺在病房里的梁嘉驹,姜小海便瞬间没了继续和金菲纠缠的想法,他双手插兜直接道:“下次碰到林江,去找我姐或者直接报警。”
说完他便转身上了一辆出租,往医院驶去。
病床上的梁嘉驹依旧无知无觉地沉睡,姜小海攥紧了手里空空的烟盒,目光停驻在梁嘉驹脸上。
他这半个月都没咋抽过烟,本来想着刚才在楼底下抽一根的,但他一琢磨自己又快来事了便止了抽烟的念头。
只得摸出从梁嘉驹办公桌上顺走的薄荷糖吃了两粒。
冰冰凉凉的就像他缺了一角的心脏似的,总感觉有阵穿堂风从那中间穿过,凉嗖嗖的。
又过了两天,姜小海心血来潮拎着酒和纸钱再次去了墓地,这次他看的是秦义。
秦义是毒贩,说到底是不给进墓地的,但是姜小海心善给买了个,贴上照片也就成了。
看看,秦义总是说着让姜小海给他养老送终的,这回是送终了,没能养老,那也是他没辙。
看着飘扬在眼前的纸灰,姜小海的嘴有点痒,便又掏了两粒薄荷糖咬在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