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这一遭,虽然改变得不多,但他也终于是不会再像上辈子那样死了。
他现在真实地活着。
除了某个令他心甘情愿的存在。
梁嘉驹从口袋里拿出电话,上面一片空白,姜小海没有给他打电话。
心底涌起厚重的失落,梁嘉驹瘪了瘪嘴,情绪一下子上涨,眼里泛起雾气,他重重地按下姜小海的号码。
此时此刻,他也顾不得对方是在睡觉还是在办事了。
就是很想很想去质问对方,宣泄自己的不满。
电话接通得很漫长,久到梁嘉驹都以为对方不会接通的时候,姜小海明显像是被吵醒的声音终于响起。
在这个空荡荡的街道,弯月挂在正空上。
梁嘉驹的眼泪流了满面。
“梁总啊,这大半夜的干啥啊?”
此刻,这番正常的问话在梁嘉驹听来却尤其刺耳,他呜咽着道:“乐乐哥,你为什么都不问问我在哪里?也没说着回来看看我?”
对面完全失了声响,梁嘉驹愈发不满,心脏都快要跳出胸腔,他只觉得自己是疯了,原本还有些清醒的脑子又像是被酒灌满了,混乱得不行。
“哥,我那个时候真的恨死你了,恨你,也恨那个郑北。为什么啊?明明我才是那个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人。怎么那个郑北一来,你就一眼认出来了?凭什么啊?”
越说心里就越难受,梁嘉驹吸了吸鼻子,已然不知道电话那头不是上辈子的姜小海了。
“最后满城的炸弹声,我还在心里悄悄想过是你为了救我整出来的呢。”
“哈哈哈,你说我是不是蠢?明明你就是在利用我,可我却偏偏心、甘、情、愿。”
最后那四个字,梁嘉驹说得一字一顿,一声比一声小,说完后他心里那股怨气都消散了点。
握着电话的手都微微脱力,他站在原地,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后再次轻声质问着:“乐乐哥,这一次你还会选择抛弃我吗?”
安静,太安静。
梁嘉驹被倏忽之间刮起的寒风灌满了整个身躯,他猛地打了个颤,意识渐渐回笼。
电话那头的姜小海低沉的嗓音传来,“原来如此,我还真是那个乐乐哥。嘉驹你……”
接下来的话语,梁嘉驹没再听清——
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轿车猛地冲向他,强大的撞击力将他冲得一下子向前扑着倒下。
梁嘉驹昏死过去看见只有那被车灯照得骤然发白的路面。
电话摔在地上,断断续续地,冒出些焦急的声音:“嘉……驹,发生…什么了?梁嘉驹…你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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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小海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去过医院了,医院对成年后的他来说很陌生,但在成年前他倒是常客。
姜小海不喜欢医院,医院里总是弥漫着厚重的消毒水味,刺鼻。
主要是禁止抽烟那就更不喜欢了。
平时他要是受伤的话会去他姐那个小药房,不然就是在地下室里自己处理。
梁嘉驹的那通电话是在他陷入深度睡眠的前一刻接通的,原本想着这人没来,他能睡个安稳觉。
他也就没多管,谁料对方一通电话居然将藏在心底的委屈朝他发泄了个干净。
姜小海听着听着就从床上坐起来了,困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好奇。
梁嘉驹说心里话习惯哭,他是知道的。
只是没想到对方能哭得这么让他也跟着心里难受也是没谁了。
接着这人又喊他乐乐哥,说着所谓上辈子的事,姜小海才肯定了一开始的猜想。
他永远记得那天雪夜,靠在铁门上的男人,苍白的嘴唇颤抖着唤出那三个字时的情形。
可惜,姜小海还没有庆幸片刻,那头忽然只剩下巨大的撞击声,和电流不稳的滋滋声。
姜小海的情绪也急转直下。
后半夜,姜小海没有睡觉,召集几个信得过的司机开始满城找人。
姜小海开着出租车,双手重重地握住方向盘。
他的心从没有比此刻更焦急了……
清晨,当阳光浮现时,那是北方的五点。
姜小海在一家医院得到了梁嘉驹的消息。
伤者于凌晨在马路上被一辆黑色轿车从后撞倒,造成全身性擦伤,左腿撕裂性骨折,脑出血,属于中度损伤。
(细节勿纠)
司机肇事逃逸,梁嘉驹被发现时已经在地上躺了接近一小时。
梁嘉驹整个人都躺在血泊里,灰白色的西装全部被染成血衣,是被偶然路过的行人看见才送进医院的。
听着这些,姜小海的心脏狠狠地揪在一起,他第二次产生了想要杀人的念头。
愤怒过后便是冷静和不易察觉的懊悔、心疼。
姜小海站在梁嘉驹的病房外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