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示意味太重,姜小海随手一抛,那条白兔鱼重新回了鱼缸,一下子就生龙活虎。
“干爹那没啥事我就先走了。”姜小海擦擦手,转身便要离开。
秦义又叫住了他,那乌黑的瞳孔就直勾勾地盯着他,姜小海听见秦义说了六个字:“明天贸易公司。”
姜小海生生止住了步子,神情略有疑惑,回过身面对着秦义。
“小海啊,交朋友可以,但是要认清远近亲疏。”
姜小海心上压着的石头卷土重来,他颔首说了声好便拉开门出去了。
秦义应该是以为他想跟着梁嘉驹去做生意了,蠢货。
姜小海眼神暗了暗出了公司大门,门外又传来赵刚骂人的声音。
姜小海目不斜视,双手插兜地路过,又听见赵刚话语里的嘲讽,“上过大学就了不起啊,还不是来开出租?脑子也不行啊,教几遍了?!就你还大学生呢?”
姜小海脚步一转到了赵刚面前。
“大学生”这个字眼倒是让他想到了某个人,忍不住来了点兴趣。
赵刚身边站着一个瘦小含腰驼背的男生,姜小海随便打量一眼就看向被撞的车灯那块,凹了一个洞。
姜小海抬手招呼道:“赵刚啊,等会赶紧把车开去修修,在这骂人解决不了问题。”
很随意,但赵刚不得不听,只得狠狠瞪了眼男生走到一旁,让了位置。
姜小海便又对着男生沉声道:“叫什么名字?”
男生抬起黑黑的粗糙的面孔对姜小海诚实道:“陈志伟,是我小叔叫我来的。”
姜小海颔首领着他上车,亲自带着他绕了几圈后,问:“你小叔让你送货了吗?”
闻言,陈志伟从怀里拿出了本子,一脸兴奋地打开冲姜小海侃侃而谈,“送了,我都把它们记着在呢。想着赚钱了给我妈买冰箱。”
姜小海没回答,翻着手上的本子越发觉得这陈志伟确实是蠢货,太单纯了。
啥东西都往本子上记,这不明摆着送证据吗?
想到这,姜小海一把撕下那些纸,冷声提醒:“想活着赚钱,就记在脑子里。”
随即他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
用烟点燃那些纸烧成了灰,姜小海才装着和善走进了溜冰场里上班。
他怎么能不明白,陈志伟是他们新的替死鬼。
果然他的猜测在晚上那些司机组局吃烧烤时得到了证实。
他亲眼看着瘦猴——陈志伟的小叔,将那张黑白的小长方形纸片扔在煤炭上,被火焰吞噬。
姜小海没有再吃烧烤,只是坐在那里沉默地抽烟。
从花州来的阿亮被解决,警方的线索也暂时没有,蓝极光却起了矛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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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又过了五天,姜小海得知他姐的丈夫王建民被人打了一顿躺在医院,他姐带着李文龙去蓝极光找了二金时,他正和梁嘉驹窝在拥挤的地下室里吃泡面。
也不知道怎么的,自从上次两人“互诉衷肠”后,两人的关系便没那么充斥着提防了。
“梁总啊,你这三天两头往我这里跑,干爹都说你把我带坏了。”
梁嘉驹像是被无语到,直接放下了筷子,反驳:“哥,这是谁带坏谁啊?我让你去我那,你又不去。”
姜小海挑眉,嗦完最后一口面回他:“我可住不惯好地方,不去。”
“哥……”梁嘉驹被堵得没话,只得接着吃面,他吃东西慢条斯理的,不比姜小海三两下就吃完了。
姜小海就在他旁边静静地看着他问:“我姐是不是因为这个要对干爹动手?”
梁嘉驹头也没抬,慢吞吞地将嘴里的面条咽下肚子,才颔首道:“这只是导火索。”
说完,便开始扒拉着最后一口面。
姜小海没说话,胳膊肘抵在桌面上用手撑着侧脸,盯着梁嘉驹吃面,直到看着对方的耳朵变得通红,他嘴角就漾起浅浅的幅度。
梁嘉驹被他毫不掩饰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虽然很享受吧,但还是觉着不真实。
“湛州那边都像你这么精致吗?”姜小海慵懒地问道。
梁嘉驹擦擦嘴,将两个泡面碗往前一推,也学着姜小海的姿势看他,“也不全是。”
“那我上辈子有像你这样似的吗?”姜小海继续问。
梁嘉驹朝他扔了个无奈的眼神,正经道:“哥,你啥样性子你自己不知道?没人能强迫你。”
“这话好听,我喜欢。”姜小海略一挑眉,又凑近了几分,“那看来当小马哥也不错。”
梁嘉驹抿了抿唇,眼底笑意消失不见,他严肃道:“哥,你到底怎么想的?”
姜小海疑惑,张嘴便说:“什么怎么想的,我也就感慨感慨。都说了,你哥我现在完全不想干掉脑袋的事。”
梁嘉驹有些不信,狐疑地又瞅了他一阵。
姜小海被看得不自在,伸手捏了捏梁嘉驹圆乎白软的脸颊肉,笑呵呵地评价,“哎嘉驹,你这把自己养的不错啊,这细皮嫩肉的。哪像我啊。”
这话倒还中听,梁嘉驹吸了口气,没招了。
“哥,要不你金盆洗手吧?到我这里当正经保安,或者保镖也行啊?”
姜小海过足了手瘾,便收回来,似乎是认真思考了一番,“说啥呢,我这现在溜冰场管理员当得好好的,不也是正经工作吗?”
“可是……”梁嘉驹欲言又止。
姜小海其实最看不得梁嘉驹这种有话憋着不说的模样,他看着对面人又扣着手指,眉眼间略有不悦。
他想也没想用力就抓住了梁嘉驹那只放在腿上的手,姜小海装着凶狠喊他:“梁嘉驹你干啥呢?有啥话就说出来?”
梁嘉驹被他吼得一愣,但没忘反手握住姜小海的手。
“说话。”
姜小海低声复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