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玫瑰该在山野绽放,而不是被山野的污泥染脏
周思齐直接害怕地跑掉了。
我也害怕。
我害怕再也见不到初静,甚至没有机会和她说抱歉。
我胡乱脱下自己的衬衫给她止血,去捂住她鲜血淋漓的伤口。
一切都是那么混乱,我连救护车都顾不上叫。我几乎能感受到她体温的下降,我紧紧抱着她,想要给她增添一些温度。
想要她好好的。
当时我只有这一个想法。
还好,苍天有眼,她脱离了危险。她爸妈称我为救命恩人,给我鞠了好几次躬,想要报答我。
我拒绝了,并且请求他们不要告诉初静,我的信息。
我不能靠近她,沈路的命太苦,会把她的生命也沾染上苦涩。
周思齐几乎被吓傻,甚至快要跪下来求我,让我不要把真相说出去,等以后找到机会,她会亲自找初静道歉。
她出身也很一般,如果事情闹大了,一辈子也毁了。
是非功过,我希望等初静好起来那一天自己去抉择。
我相信她一定会好起来。
我后面有一整年没见到初静。她痊愈后返校,并入了下一年级学习,她这一次,顺利地绽放了。
没有了外力的摧折,她是那么的明媚耀眼。喜欢她的人多了起来,包括梁淮安,一个和岳疏桐一样优秀的人。
其实我在想,她应该会喜欢梁淮安吧,毕竟他和岳疏桐都是一类人。
我越来越忙,忙到见她的机会越来越少,再次见面,就是拍毕业照,她挂着个相机在人群中穿梭。
她和钟灵亲昵地靠在一起,一如当年。
她帮我们班拍的那张照片,我笑得最开心。
毕业晚会上,她那么耀眼,和那晚的苍白脆弱判若两人。我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她。
那几年无论是什么原因,好在终究一切回了正轨。那条轨道上,无论最终是岳疏桐还是梁淮安,都是她的同路人。
而籍籍无名的沈路,最多算个路人。
我以为看她好好地生活,就有足够理由放下她。可我转不开的眼神和按捺不住的心跳,都提醒我——你还是会千百次爱上她。
无论是身处绝境还是熠熠生辉的她。
可是她终于如愿所偿了,不应该祝福她吗?骄傲矜贵、不可一世的岳疏桐,她一眼就喜欢上的人——终于站在了她的身边。
我想是应该祝福她的。
往后的日子,只能做连招呼都没法打的陌生同学,这个结果,我认了。
我加入了一家公益基金公司工作,我希望——但可能只是奢望,能凭借我的微薄之力,帮一帮那些曾经和我一样深陷深渊的孩子,让他们有憧憬未来的勇气。
偶然一天回校找导员,我推开门便看见了她。
她和岳疏桐应该已经在一起了吧,我听见了导员对她的打趣,她没有反驳。挺好的。
可是我仍然克制不住自己的眼神,它依旧习惯性追随她。
周思齐竟然想把她介绍到了逐光基金工作,我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如果想要再次伤害到她,我一定会毫不留情制止。
我回丽江进行下一阶段的资助考察,早前跟刘校长打过招呼,他在电话里感谢了我很久,其实我也没有做什么,只是想尽力帮一下那些和我一样的孩子们罢了。
每次回丽江,我都买同一班火车票,读书时是为了省钱,而现在虽然不像从前那样穷困潦倒,但还是习惯了看沿途的风景。
在车上看到初静和岳疏桐,我的确十分惊讶,第一反应是他们俩怎么会坐火车?
初静和我聊起了她去云南的理由,原来她爸爸也是云南人,和我很像,都是从云南考到沪城的大学,继而留在沪城工作。
我不禁产生了一个荒唐的想法,如果在初静那些一次次为岳疏桐伤心困扰的时候,我勇敢一些,上前让她别伤心了,看一看周围,也有很多关心她的人,比如我。
这样,结局会不会不同?
可是,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