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士兵，是个优秀的，才华横溢的，兼有善良内心的男人。”

“不过，他好像欠缺了一些运气。”

他又手掌一挥，指着新出现的老旧相片中军装的男人，以及一些这个男人近照中有络腮胡的照片。

“这个男人，则是一头勇猛，骄傲的狮子，难以驯服。”

“不过，他的忠诚，至高无上，一旦能将他驯服，他将献上毕生的勇气。”

又一个手势后，这回，屏幕中，两名阿尔法的照片对比并列，而他看向他的女孩，不想错过这离别任何。

她的眼眸映着屏幕和他胸口的幽幽蓝光，映着屏幕中男子的苍白面颊，脸上没有表情，是未经世事的纯白一片。

Tony Stark微笑着，看着她，欣赏了好一会。

他看了她很久，才终于开口，去说他的临别赠言，那是她和他们注定狗血的故事，他亲自设计的最佳结局。

“对前者，这名倒霉的士兵，你可以全心全意地爱他。”

“事实上，你的生命，最初灵感就是来源于他。”

“为了感谢他这点，我会将你送到他身边，弥补他过去的伤痛。”

“你只要赤诚，主动，纯白无染地爱他，其他什么都不用想，他一定会把你奉为信仰。”

“我和他，曾有一些过节。”

“平心而论，这不怪他，是我当时怒火中烧。”

“他。。是一个可怜人。”

“以前，他似乎缺了点神明垂青的运气。”

“但是，从他见到你以后，你就会成为他的信仰，他的神明，他的运气。”

“你会是他真正的天使。”

“天使的爱越纯洁真挚，对他越无条件信任，他越会投桃报李。”

静谧实验室中，暗淡蓝光掩盖不住天使自带光晕的美丽，女孩听到男人的话，没有表情，脸上仍然空白一片。

可她却抬起手，好像想要穿过屏幕中的相片，去抚摸相片中士兵悲伤模糊的脸。

沉默中男人安静看了她一会，他知道，满意地，这是他在她身上编织的神明对信徒的爱意已经在发挥效力。

Tony Stark看着这一切，眼中浮起怜惜神色。

接着，他转向士兵旁另一张坚毅的脸，柔和表情，却严肃了语调。

7

Tony Stark看着屏幕中目光坚定的男人，双眉微皱，像在看一场困难的手术，而这个男人是手术中最棘手的部分。

他是这个任务最复杂的所在，所有成功的关键。

越是强大的动物，越是自傲，何况这头狮子还是个无可救药的老顽固。

可是，就是这样，最有挑战，也最有趣。

男人笑笑，许是由于愧疚这任务的微妙棘手，他亲昵理了理女孩的刘海。

娓娓道来，他对她无情安排他与她注定相缠的结局。

“这是一头别扭的狮子，强大又胆小，倔强又敏感。”

“对待这样敏感又顽固的野兽，最重要的是，距离。”

“你不能追逐，那样只会将他吓跑。”

“可你也必须吸引着他，让骄傲的他不自觉放下戒心，产生自然而然的爱意。”

“俘获骄傲与固执狮子的方法是，你绝不能先一步，让他察觉你对他的温柔无限。”

“却也要用更加强大坚定的爱意，和不加主动的诱惑，交换这头狮子的忠诚。”

Tony Stark抱着他的女孩，停下思索了一会。

他的话概念空大却复杂满是矛盾，操作起来又艰难微妙，这令他预感到他的女孩的不易。

“对那名士兵，daddy并不担心。”

“可是对这头狮子。。”

“你之前的所有训练，都是为了将这距离分寸把握到最好。”

“为了确保你的成功，daddy会洗去你的记忆，在你的身上种下禁制，并把你送到他身边，让纯白的你被他亲手养大。”

“你将一天一天，磨掉他的戒心，勾起他的好奇，强迫他亲力亲为，成为他最无法放下的最娇气的珍贵的玫瑰。”

“那是一个最容易成功的时空，如果你确定选择爱他，你将无法言说。”

“那会有，很多很多的委屈。”

“你需要慢慢地，一点一点，不动声色，却将你的身影揉进他的日常。”

“却看起来完全是他的不由自主，主动自失。”

“你要让他自己一点一点怀疑，困惑，犹豫中否认，再在你营造的甜美梦境中引颈受戮。”

“然后这头狮子自己最后，心甘情愿地，把高昂的头颅俯身套进你早已天生为他准备好的绳索里。”

Tony Stark说着说着，连自己都皱了眉。

他知道这有多难，他有多卑鄙，创造单纯柔软的她，去安抚那头最难搞的狮子，中间过程，怎么会只是概括为“很多很多委屈。”

而温柔的她只是不时扑闪长睫毛，听他娓娓道来，半点不安都没有，接受他赐予的命运，像听他平铺直叙。

他便也温柔亲了亲她的发顶，许是弥补愧疚，说这艰难任务外制胜的关键。

“令一头狮子真心臣服的方法绝不靠追逐，只能靠爱还有一点点引诱。”

“你的身上，恰好，这两点都有。”

“他会对你的香气，你的特质，你最珍贵的纯然爱意欲罢不能。”

“你和他天生的吸引力确保了这点，他最爱的，最有吸引力的玫瑰花香会呼唤他，作用在他身上，在所有世界发挥效用。”

“而除了吸引，你的身上，亦有他最渴求的，填补灵魂深处空洞的他最需要的爱。”

“他会发现你是他注定的劫难，他抵御不过的武器，他只能臣服于本能的命运。”

“他将照顾你，对你付出，无微不至，一天一天沦陷。”

“他会心痛困惑，辗转反侧，琢磨所有理性的禁制，嫉妒的陷阱，道德的枷锁。”

“可是他的理智越强大，越会无可救药地失败。”

“因为臣服他最中意无法放开手的玫瑰，正是他的命运。”

Tony Stark停下来，深吸一口他为那个男人特意调制的玫瑰香气。

他看到与这个世界不同，因为她的出现，他们的结局会完全改写，当然，以一种天才的他想要的故事收尾。

无论是并肩作战的成功率，一头雄狮不期而遇的精彩爱情，还是他和士兵完满收场的友谊。

那收尾像个梦幻童话，如此荒谬又欢喜。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个傲慢的男人为了他创造的女孩，辗转反侧，痛苦不堪，怀疑与折磨年深日久，却最终不得不臣服献上痴爱的好玩样子。

他的脸上一会是笑，一会又是失落，回忆在他的脸上轮番上演，像是在听一首无声的歌。

良久，他将怀中的女孩抱紧，像抱住他最终得偿所愿的故事。

最终，他回过神轻声总结，像在将童话末尾的happy ending轻轻叙述。

“记住，这头狮子，是促成所有圆满的关键所在，在所有世界都是如此。”

“你必须记得，就是克制，再克制。”

“克制耐心，站在那里，沉默爱他，等他上前。”

“他一定会越过理性的枷锁，觉察深埋血脉的本能。”

“他将为过往所有的自大痛悔弥补，为所有他自知的不自知的他造成的惨痛后果祈求命运的谅解。”

“他会对你献上贞洁不二的忠心，他的绝对的信仰。”

“对你，他会发现绕不过他的本能，总也心动。”

“在任何世界，向你坠入都是他的本能。”

“因为，这是神明对他过往骄傲的公正惩罚。”

“因为，你就是他的神明，他将失却公平，苦苦挣扎，最终败服于爱你的宿命。”

8

最后一次，他挥了挥手，而这回，屏幕中露出的，是他自己的照片，不过面容更年轻骄傲。

“这个人，”轻松地，Tony Stark笑。

他的笑音震动怀中女孩的身体，很久才停下。

转头把女孩搂紧，让她依偎自己的胸口。

恶龙抱着他即将分别的公主，久久沉默。

在他怀中，是他花费毕生光阴创造的珍宝，他最精华的智慧所在，他此生最大的命运馈赠。

是他向无情世界开的最高超的玩笑。

也是他，最终发现，由于他的自私而生，他最愧对的神明。

随后是一锤定音，几句结语，他坦然将最后的话宣告吐出，不再思索他的罪与爱哪个更多。

思考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将她传送违反时间的法则，造成波动的后果也许是他的不复存在。

他只希望另一个他，能对她好好弥补。

痴迷注视着他最爱也最愧的公主，他小声倾吐。

“这个人，你什么都不必做，什么都不必准备，也什么都不必了解。”

“你是他在所有世界中最美丽的缪斯，最崇高的使命，最终极的幻想。”

“你只要在他面前出现，叫他daddy，他就会永永远远，爱你。”

“他会意识到，不费什么功夫力气，他属于你，无论血缘。”

“你就是他天赐的神明，无可违抗。”

“他永远不会放弃你，永远爱你，永远保护你，永远忠诚于你。”

“你是他唯一的小猫，他是你最好的daddy。”

男人说完，微笑着，眼中目光复杂，说不清是愧疚，期待还是脉脉温柔的残忍。

他只是抱紧她，看着那些蓝玫瑰，闻他创造的神明醉人的玫瑰香气。

他抚摸她后背的长发，大手在她的后颈停顿。

良久，他放开她，看向她黑暗中被他心口蓝光映照幽蓝的眼。

他注视他此生最完美的杰作，一个他同人类开的巨大玩笑，愚弄的对象甚至包括同样的自己。

人类创造出了神明，而神明也终将被众生捧上神坛。

在这一刻，在她降临众生前，她还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缪斯。在她降临众生之后，她将无法独属任何人，只会给忠诚于她的人们降下福祉。

她的美丽与纯洁将让星光也黯然失色，不可思议的吸引力的公式在她身上发挥得淋漓尽致。

兑入最强烈的欧米伽的香气，再用极尽伪装的贝塔中间态隐藏封装，她将吸引最优秀的阿尔法，收获他们疯狂的忠诚，却不会被任何一个独占捆绑。

交互场力在一开始就设定成黄金分割的结构，她能让最暴躁的侵略者露出会心的微笑，也能让最悲伤的旅人精神振奋。

再加上他，情场第一playboy的悉心调试教导，她是最迷惑人心的猎物，同时也是最无辜致命的捕食者。

他看到遥远的过去或是未来，是起点也是终点，他创造她，“他”归于她。

人类创造了神明，而神明也注定被众生捧上神坛。

神明什么也不用做，只是存在本身就令人感激，人们一边绝望地祈祷，一边献出自己的一切，只为得到神明的一点点偏爱。

那个有她的，他降下神明的世界，她会像一个最温柔的起点，奇迹般实现完满的结局。

Tony Stark终于是流下眼泪，在临别之时。

时间的光束缠绕回旋，未来的神明送给过去的恶龙一件最完美的礼物，也许以自己的消失为代价。

他却觉得无比圆满。

而一直没有表情的她，看到黑暗中他的眼泪，睫毛像蝴蝶振翅。

她的瞬间生动的美丽呈现在还是少女的她的稚嫩面庞上，却漂亮到令人想要屏住呼吸。

专注目光望向她的创造者，望向这一切复杂的始作俑者，望向将她的命运与他们永远绑在一起的那个喜欢恶作剧的罪魁祸首，却是温柔怜悯。

“Daddy，”她的声音纯净无染，唤出熟悉的称谓，几乎令一旁静静观看这一切的托尼史塔克想要应答出声。

她说出的话却悲伤洞然，让无论是旁观的托尼史塔克，还是另一个未来的他，都瞬间涌起离别酸涩。

“可是，小猫走了，daddy会去哪。”

“Daddy创造小猫，小猫也想，永远陪着daddy。”

男人张开口又合上，像在压抑着什么。

他看她和他相同眸色的眼，很久，才应答出声。

他说无可辩驳的假话，每一句都真。

“小猫完成任务，好好等待，就能见到daddy。”

“Daddy不会孤独。。daddy创造小猫。”

“Daddy。。和你约定，在未来等你。”

“任何时空，小猫陪着daddy。。我们永远在一起。”

她听到他的话，仍向他微笑，却轻轻摇头，淌下眼泪。

她抱住他的脖颈，把心脏靠紧他发着幽暗微光的胸口。

她知道了，她和他都知道。

她和他的分别，她即将被洗去的记忆，他和她再也不能相见的宿命。

他不会再创造另一个她了，所有时空中，她独一无二。

那个在过去的未来等待的，是她的daddy，却不可能是他。

最后，她只是接过他的谎话，与他一同编造，这开心故事结尾。

“Daddy快一点，接小猫回家。”

“小猫永远，等着你。”